水泥铺路
沈逸拎着酱肉回来的时候，绿姝已经把茶泡好了。
他在藤椅上坐下，拿起一块酱肉塞嘴里。
嚼了两口，忽然说：“绿姝，你说咱们那个水泥作坊，是不是该起个名字？”
绿姝愣了一下。
“起名字？”
“对啊。”沈逸又拿起一块酱肉，“总不能老叫水泥作坊，听着就跟临时搭的似的。”
绿姝想了想。
“那公子想叫什么？”
沈逸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
“叫永固坊，怎么样？”
“永固？”
“对，永固。”沈逸说，“水泥这东西，浇出来比石头还硬。永固，听着就结实。”
绿姝笑了。
“公子起名字，倒是实在。”
沈逸摆摆手。
“实在点好，花里胡哨的没用。”
他把酱肉吃完了，拍拍手上的油。
“等作坊稳定了，就挂个牌子。永固坊，听着正规。”
绿姝点点头，去收拾桌上的油纸。
沈逸拿了本书躺回藤椅上，随手翻看着。
水泥作坊的事算是过去了。
漕司的人再没来过，工部的订单也按时交货。
可沈逸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那个王仁瞻是被办了，可他那个做建材生意的亲戚呢？
光抄了王仁瞻的家，他那个亲戚可还在。
不过话说回来，有赵老哥盯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沈逸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
算了，不想了。
爱咋咋地。
三天后，赵匡胤来了。
这回没带酱肉，带了个食盒。
打开一看，是整只烧鸡，还有一壶酒。
沈逸坐起来。
“赵老哥，你这是换口味了还是发财了？”
赵匡胤嘿嘿一笑。
“发什么财，就是高兴。”
他把酒倒上，端起碗。
“来，先走一个。”
俩人碰了一个，滋溜一口闷了。
沈逸咂咂嘴。
“好酒，比市面上那些强多了。”
赵匡胤夹了块鸡肉，扔嘴里。
“那当然，这可是老哥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贡酒哦！”
他嚼了嚼，又说道：“对了贤弟，作坊的事，彻底办妥了。”
沈逸点点头。
“我听说了，王仁瞻抄家流放，郑悦也流放了。”
赵匡胤点头。
“对，还有那个刘郎中，也贬为庶民了。”
他顿了顿，又说。
“老哥还让人查了王仁瞻那个亲戚。王仁瞻倒了之后，也被清算。”
沈逸看他一眼。
“你倒是查得仔细。”
赵匡胤嘿嘿一笑。
“那当然，说好了罩着你，就得罩到底。”
俩人又喝了一碗。
赵匡胤放下碗，忽然说。
“贤弟，老哥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工部那个周主事，想请你帮忙。”
沈逸愣了一下。
“请我帮忙？帮什么？”
“就你之前那水力夯机的事儿啊。”赵匡胤说道，“上次你不给那周主事画了个水力夯机的图，他回去找了工匠做。”
“可虽然勉强做出来了，却不怎么好使。”
沈逸皱起眉头。
“不好使？哪儿不好使？”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打桩打不深，不如人力。”
沈逸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可能是水轮太小了，带不动。”
赵匡胤看着他。
“所以，贤弟你能去帮工部那边看看吗？”
沈逸笑了。
“老哥，我一个平头百姓去工部指手画脚，会被打的吧？”
“他们敢，反了他了！”赵匡胤摆摆手。
“不过贤弟，你也不用去工部，而是去汴河边帮忙看看就行。”
“工部那边在专门试那个夯机。”
沈逸想了想。
“行，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反正最近也闲着。”
赵匡胤高兴得不行。
“那明天就去？”
沈逸点点头。
“行，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赵匡胤就来接沈逸。
俩人骑马出了城，沿着黄河走了大半天。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河边搭了个棚子。
棚子旁边立着个木架子，架子上装着个水轮。
水轮半淹在河里，被水流冲着，慢悠悠地转。
周主事正蹲在棚子里啃干粮，看见沈逸来了，赶紧站起来。
“沈公子，您可来了！”
沈逸下了马，走到水轮跟前看了看。
“这就是你们做的？”
周主事点头。
“对，按您画的图做的，可就是不好使。”
沈逸蹲下来，看了看水轮的叶片。
叶片太窄了，吃水不够，转起来没劲。
他又看了看水轮的大小，比河面窄了一大截。
“水轮太小了。”沈逸站起来，“而且叶片太窄，吃水不够。”
周主事苦笑。
“我们也觉得小，可做大了怕转不动。”
沈逸摇摇头。
“不是做大了转不动，是做小了才转不动。”
“水轮越大，受的水力越大，转得越有劲。”
他走到河边，指着水流。
“看这水流不算急，可也不慢。”
“可你这小水轮转起来慢悠悠的，哪来的劲？”
周主事恍然大悟。
“那得做多大的？”
沈逸想了想，用步子量了量河面宽度。
“水轮直径至少一丈五，把叶片加宽到一尺。”
“这样吃水深，转起来就有劲了。”
周主事赶紧拿笔记下来。
沈逸又走到夯机跟前，看了看那个凸轮。
凸轮做得太光滑了，夯锤顶上去就滑下来，砸不实。
“凸轮也得改。”沈逸指着凸轮，“这玩意儿不能太光滑，得糙一点。夯锤顶上去，得让它卡一下，再落下去，这样才能砸得实。”
周主事连连点头。
“沈公子，您这一说，下官就明白了。”
沈逸拍拍手。
“行了，就这些，改完了再试，应该没问题。”
周主事千恩万谢。
沈逸摆摆手，跟赵匡胤骑马往回走。
走到半路，赵匡胤忽然问。
“贤弟，你说这水力夯机，要是真做成了，能省多少人力？”
沈逸想了想。
“一台夯机，顶得上几十个人是没问题的。”
赵匡胤眼睛亮了。
“那以后修黄河堤坝，咱就不用愁了？”
沈逸却摇头道：“还差得远，夯机只是打桩，水泥才是关键。”
“产量上不去，光有夯机也没用。”
“这个确实，你说的没错。”赵匡胤也点头道，“但不可否认，这些东西的确能给我大宋带来极大的改变，甚至能直接增强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