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窑匠北上
沈逸懒洋洋的靠回椅背上。
“那就好，我这就让李窑匠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去边关。”
赵匡胤看着他。
“你真舍得让李窑匠去？”
“他可是现在负责整个水泥作坊呢。”
“你就不怕他走了，你这小日子再也悠闲不起来？”
沈逸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去几个月就回来。”
“再说了，边关那边石灰石多，李窑匠去了还能加以利用扩大产能。”
“而且老哥你忘了，李师父烧水泥那也是我教的，大不了再找个人教会不就行了吗？”
赵匡胤点点头。
“嗯，确实，你小子说得对。”
“这边还能找人替代，可在边关还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
“贤弟，你说这水泥啥时候能用来修路？”
沈逸看他一眼。
“修什么路？”
“从东京到边关的路。”赵匡胤说，“现在运粮运草，全靠牛车马车。路不好走，一趟得走半个多月，要是能用水泥修条路，几天就能到。”
“能是能，可从东京到边关，上千里路。”
“若全用水泥修，得多少水泥？”
“几亿斤都不够。”
赵匡胤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
沈逸说：“先修一段从东京到黄河，也就百十里。”
“这段路最烂，修好了就能省不少时间。”
赵匡胤顿时拍手。
“这主意好，老哥这就去跟工部的人说说。”
“看他们如何规划。”
沈逸摆摆手。
“别急，先等边关的作坊，还有其他几个作坊建起来。”
“产量上去了，再说修路的事。”
“不然光有想法，没水泥都是白搭。”
李窑匠要走的前一天，沈逸把他叫到书铺。
绿姝炒了几个菜，沈逸拿出赵匡胤送的好酒。
“李师傅，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好好喝一顿。”
李窑匠坐下，端起酒碗。
“沈公子，老朽敬您一碗。”
俩人碰了一个，滋溜一口闷了。
沈逸给他夹了块鸡肉。
“李师傅，到了边关，先别急着烧水泥。”
“先把地方看好，把窑建好，窑建不好，烧不出好水泥。”
李窑匠点头。
“老朽明白。”
沈逸又说。
“那边石灰石多，可质量不一定都好。”
“你到了之后，先试烧几炉，看看品质。”
“品质不行，就换地方，宁可耽误时间，也不能砸了咱的招牌。”
“老朽省得。”
俩人又喝了几碗。
李窑匠喝得脸红扑扑的，话也多了。
“沈公子，老朽烧了一辈子窑，头一回见水泥这种东西。”
“沙子碎石，掺点水泥，加水搅和搅和，就成了石头。”
“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沈逸也醉醺醺的笑着：“什么神仙手段，就是点石头的活儿。”
“现在这手段你也会，那你岂不是也成了神仙？”
李窑匠却一脸认真的摇头。
“不是，老朽烧了一辈子窑，心里头清楚。”
“公子您弄出来这水泥，那绝对是能改天换地的东西。”
“可现在您竟然把这方子交给老朽，您放心！”
“老朽一定让边关的作坊，烧出最好的水泥。”
沈逸拍拍他的肩膀。
“行，我相信你！”
第二天一早，李窑匠带着两个徒弟，骑着马往北边去了。
沈逸站在书铺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绿姝端着茶过来，放在沈逸手边的桌上。
“公子，李窑匠走了。”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走了。几个月就回来。”
他转身走回书铺，躺回藤椅上。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您就不怕李窑匠把方子泄露出去？”
沈逸笑了。
“怕什么？水泥方子又不是什么秘密。”
“石灰石三份，黏土一份，铁矿石粉半份，一千四百度烧出来。”
“谁知道了都能烧。”
绿姝愣住了。
“那您不怕别人抢生意？”
沈逸靠在椅背上。
“抢就抢呗，水泥这东西，市场大得很。”
“一家烧不完，十家也烧不完。”
“再说了，别人烧的，不一定有咱们的好。”
绿姝摇摇头。
“公子倒是想得开。”
沈逸闭上眼睛说道：“想不开也得想开，总不能啥好事都自己占着。”
他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
绿姝端着茶走了过来问道。
“公子，李窑匠这一走，作坊那边谁盯着？”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有孙管事在，出不了大乱子。”
“再说了，李窑匠又不是不回来了。”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倒是什么都不愁。”
沈逸笑了。
“愁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愁也愁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李窑匠去边关是好事。”
“他烧了一辈子窑，在青龙山烧和在边关烧，有什么区别？”
“都是烧窑，还能赚大钱，我看他巴不得一直待在那呢。”
绿姝摇摇头。
“公子这心，也太大了。”
沈逸哈哈大笑。
“心大好，心大才能活得长久。”
绿姝看着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忽然问道。
“公子，您就不想亲自去边关看看？”
沈逸睁开一只眼。
“去边关？”
“怕是骑马都得走大半个月，路上颠得骨头都散架。”
“我去那儿干什么？”
“可水泥作坊是您的”
“作坊是我的不假，可我又不是工匠。”
“烧水泥有李窑匠，管账有孙管事，跑腿有春草。”
“我去了能干什么？躺着晒太阳？”
绿姝忍不住笑了。
“公子到哪儿都是躺着晒太阳。”
沈逸闭上眼睛。
“那当然。躺着才是正经事。”
他晃着腿，藤椅吱呀吱呀地响。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逸忽然开口。
“绿姝。”
“奴婢在。”
“你说李窑匠到了边关，头一件事该干什么？”
绿姝想了想。
“建窑？”
沈逸摇头。
“不对，头一件事估计是喝酒。”
绿姝愣住了。
“喝酒？”
“对。”沈逸说，“边关冷，不喝点酒扛不住。”
“李窑匠年纪大了，得先让他暖暖身子。”
“要不然老头估计得骂娘。”
绿姝笑了。
“公子想得倒是周到。”
沈逸摆摆手。
“周到什么，就是瞎操心罢了。”
“去，找那个新开的烤鸭店，买两只烤鸭回来。”
“今晚咱们仨加餐，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