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来的急报
李窑匠走了半个月，音信全无。
沈逸倒是不急。每天在书铺里看看书，逗逗鸟，日子过得悠闲。
绿姝急得不行，隔三差五就问：“公子，李窑匠该到了吧？”
沈逸翻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到了自然有信来，没信就是还在路上。”
“可这都半个月了”
“边关远，路上走一个月都正常。”
绿姝还想说什么，沈逸摆摆手。
“你急也没用，总不能飞过去看他。”
绿姝叹了口气，去后院忙活了。
沈逸把书放下，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心里头也惦记。
边关那边石灰石品质怎么样，水源够不够，王全斌的人配合不配合。
这些事儿，哪一件出岔子都得耽误工夫。
可惦记也没用，他又不能亲自去。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赵匡胤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逸坐起来。
“赵老哥？怎么了这是？”
赵匡胤在板凳上坐下，两手搓了搓膝盖。
“边关出事了。”
沈逸眉头一皱。
“什么事？”
“辽人又来了。”赵匡胤说，“这回不是小股骑兵，是正经的攻城。”“王全斌派人来求援，说辽人集结了五万人马，围了雁门关。”
沈逸靠在椅背上。
“五万？上回才三万，这回又多了两万。”
“可不是嘛。”赵匡胤攥着拳头，“王全斌手底下只有一万二千人，守城够了，可撑不了多久。”
“粮草呢？”
“够吃两个月。可辽人围城，运不进去。”
沈逸想了想。
“雁门关的地势，易守难攻。”
“辽人五万人，想硬啃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赵匡胤点头。
“王全斌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担心辽人这回是动真格的，不光攻城，还在城外筑了垒，看样子是要长期对峙，意图消耗咱们大宋。”
沈逸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头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
“赵老哥，朝廷打算怎么办？”
赵匡胤叹了口气。
“还在吵。有人说该增援，有人说该和辽人谈谈。”
“谈谈？”沈逸冷笑一声，“上回说谈谈那话，又是谁说的？”
“还是那几个人。说大宋现在底子薄，打不起大仗。”
“不如给辽人点好处，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沈逸走回来，坐下。
“赵老哥，你信不信，今天给好处，明天辽人还得来。”
“我信。”赵匡胤说，“可朝里那些人，不这么想。”
“他们就觉得，花钱买平安，划算。”
沈逸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凉了，便放下没喝。
“那赵老哥你怎么想？”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老哥觉得，这仗得打。”
“为什么？”
“因为辽人就是狼，你喂它肉，它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下次还来，而且来得更勤。”
沈逸嘴角一翘。
“赵老哥，你这话，比朝里那些人说得明白。”
赵匡胤摆摆手。
“明白有什么用？老哥又不是当官的，说了不算。”
沈逸盯着他看了两眼，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自己装蒜？
算了，那就换个说法。
“赵老哥，你在朝里不是有熟人吗？”
“递个话上去，不就行了？”
赵匡胤愣了一下。
“递话？递什么话？”
沈逸将身子往后一靠。
“就说，雁门关不能丢。丢了雁门关，太原就保不住。”
“太原丢了，整个河北就敞开了。”
“这个账，得算清楚。”
赵匡胤点头。
“还有呢？”
“还有就是，增援不能只增兵。”
“得增粮草，增器械。”
“尤其是水泥，得赶紧运一批过去。”
“城墙有裂缝的地方，用水泥堵上最好。”
“辽人攻城，最怕城墙结实。”
赵匡胤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贤弟，你说这仗，能打赢吗？”
沈逸想了想。
“能，雁门关那地方，只要守将不犯蠢，五万人啃不下来。”
“可光守住不行，得把辽人打疼，打疼了，他们才长记性。”
赵匡胤看着他。
“怎么打疼？”
沈逸摆摆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打过仗，打仗的事，得问将军们。”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乐了。
“你小子，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肯多说。”
沈逸也笑了。
“不是不肯说，是真不知道，纸上谈兵谁不会？”
“真上了战场，那又是另一回事。”
赵匡胤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过身来。
“行了，老哥去递话，你这边，水泥能运多少过去？”
沈逸算了算。
“作坊现在日产一万斤，匀出一半，五天就能凑两万五千斤。”
“运到边关少说得半个月。”
赵匡胤皱起眉头。
“半个月？太慢了。”
沈逸摊开手。
“没办法，路就这么远，除非有水泥路，不然快不了。”
赵匡胤叹了口气，推门走了。
沈逸一个人坐在书铺里，盯着桌上的酱肉发了一会儿呆，拿起来塞嘴里。
嚼了两口，忽然喊：“春草！”
春草从后院跑过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这就去作坊那边告诉孙管事。”
“工部的订单先暂停交付，库存和接下来五天烧出来的水泥，全留给边关。”
春草愣了一下。
“边关？”
“对。打仗了，城墙肯定需要加固。”
“现在那边的工坊产能还不多，这边支援一下也是应该。”
春草脸色变了，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绿姝从后院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公子，真打起来了？”
沈逸靠在椅背上。
“嗯。辽人五万人，围了雁门关。”
绿姝脸色发白。
“那那能守住吗？”
沈逸看她一眼。
“你慌什么？又不是打到家门口。”
“可边关的将士”
沈逸摆摆手。
“边关的将士不是吃素的。王全斌打了多少年仗，心里有数。”
绿姝张了张嘴，没再出声，转身回后院了。
沈逸躺在藤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辽人这回是动了真格的。
五万人围城，这不是试探，是要拼命。
为什么？
上回被打疼了，不服气？
还是草原上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不抢就得死？
都有可能。
可不管哪种原因，这仗都得打。
打不赢，大宋的北边就永无宁日。
他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
水泥、土豆、军校，这些事儿才开了个头。
要是仗打输了，全得泡汤。
沈逸睁开眼，盯着房梁。
输？
不会。
大宋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