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上城墙
五天时间，作坊赶出两万五千斤水泥。
这次是孙管事亲自押着车队往北走，还得去查账呢。
走之前来书铺见沈逸。
“公子，货备齐了。”
“二十辆牛车，每车一千二百多斤。路上走半个月，能到。”
沈逸点头。
“路上小心。别让雨淋了，水泥见水就废。”
孙管事应了一声。
“还有。”沈逸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到了边关，交给王全斌将军。”
孙管事接过信，揣进怀里。
沈逸拍拍他肩膀。
“路上注意安全，东西送到了就回来，别在边关久留。”
孙管事点点头，转身走了。
绿姝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过来。
“公子，您还给王将军写了信？”
沈逸接过茶，抿了一口，被烫得龇了龇牙。
“嗯。写了点水泥一些别的用法，怕他们不知道。”
“而且还把怎么用水泥城墙裂缝怎么补，根基怎么浇，都写清楚了。”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想得周到。”
沈逸挥挥手。
“周到什么，就是怕他们糟蹋东西。”
“两万五千斤水泥，运过去不容易。用不好，白瞎了。”
赵匡胤这阵子来得勤了。
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逸也不多问，该喝茶喝茶。
这天，赵匡胤又来了。
一进门就叹气。
“朝里还在吵。”
沈逸看他一眼。
“吵什么？”
“吵增援的事。有人说派五千人去，有人说派一万人。有人说从殿前司调，有人说从侍卫司调。吵了好几天，也没个结果。”
沈逸靠在椅背上。
“赵老哥，你说这些当官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赵匡胤愣了一下。
“怎么说？”
“前线在打仗，他们在后方吵架。吵来吵去，什么主意都没定。等他们吵完了，辽人早把城攻下来了。”
赵匡胤苦笑。
“可不是嘛。可老哥也没办法，又管不了他们。”
沈逸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赵老哥，你在朝里不是有熟人吗？就没催催？”
赵匡胤搓了搓手。
“催了。可那些人，嘴上答应得痛快，转身就忘了。”
沈逸摇头。
“那你就找个能说了算的人。别找那些小官，找大官。找那种拍桌子能定事的人。”
赵匡胤想了想。
“你说得对。老哥去找赵大人。”
沈逸应了一声。
“对，就找那个赵大人。上次来我这儿的那个，看着就像个能拍板的。”
赵匡胤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
忽然停下来。
“贤弟，你说这水泥，到了边关真能顶用吗？”
沈逸看他一眼。
“怎么不能？城墙裂缝用水泥堵上，比原来的还结实。辽人攻城锤撞上去，撞不动。”
赵匡胤眼睛亮了一下。
“那要是把整个城墙都用水泥浇一遍呢？”
沈逸乐了。
“那得多少水泥？雁门关城墙几十里，全浇一遍，几千万斤都不够。慢慢来吧，先把裂缝堵上，先把根基加固。等产量上去了，再说别的。”
赵匡胤点点头。
他走到门槛前，一只脚跨了出去，又收回来。
“贤弟，老哥还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说这仗，要是打赢了，能不能趁机把燕云收回来？”
沈逸愣了一下。
“赵老哥，你这心也太大了。仗还没打呢，就想着收燕云？”
赵匡胤干笑两声。
“就是随便想想。”
沈逸往后一靠。
“收燕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先把辽人打服了，打得他们不敢南下。然后再慢慢经营，一步一步往北推。急不来。”
赵匡胤应了一声，跨过门槛走了。
孙管事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边关。
王全斌正愁城墙上的裂缝没法补。
石灰不顶用，一泡就散。石头太大，塞不进缝里。
孙管事把水泥卸下来，又把沈逸的信交给王全斌。
王全斌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真能补城墙？”
孙管事点头。
“将军放心，小的在作坊里亲眼见过。沙子碎石掺上水泥，加水搅和搅和，干了比石头还硬。”
王全斌将信将疑，让人试了一小段。
照着信上写的法子，把裂缝里的土抠干净，水泥沙子碎石搅成浆，填进去。
等了一天，干了。
王全斌让人拿箭射了几下，箭头嵌进去，抠不出来。
又让人拿刀砍，崩了个口子，水泥块纹丝不动。
他蹲在城墙根，摸着那块补好的裂缝，半天没起来。
副将凑过来。
“将军，这东西神了。”
王全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先把城墙上的大裂缝全补上。根基松动的，用水泥浇。”
副将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两万五千斤水泥，省着用，刚好把城墙上的大裂缝补完。
根基只浇了最险的那几段。
王全斌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辽人的营寨。
五万人，密密麻麻一大片。
他忽然笑了。
副将问：“将军，您笑什么？”
王全斌指了指辽人的营寨。
“你看，他们扎营的地方，离城墙比上回远了五十步。”
副将仔细一看，还真是。
“这说明什么？”王全斌说，“说明辽人怕了。上回被咱们烧了粮草，这回学聪明了，离远点扎营。”
副将点头。
“可离远了，攻城就更难了。他们的人得跑更远的路，才能到城墙底下。咱们的弓箭手，能多射好几轮。”
王全斌拍拍城墙垛口。
“所以这仗，咱们赢定了。”
辽人攻城，头一回就吃了瘪。
五千人冲到城墙底下，云梯刚架上，城上滚石檑木就砸下来了。
辽人死伤不少，退了回去。
第二回，学聪明了。
不急着架云梯，先派弓箭手压制城上。
可雁门关的城墙高，辽人弓箭射上来，劲道已经弱了。
守军躲在垛口后头，伤亡不大。
等辽人弓箭手射累了，城上的滚石又砸下来了。
折腾了一天，辽人连城墙都没爬上去。
夜里，辽人想偷袭。
摸黑到了城墙底下，刚架上云梯，城上忽然火光大亮。
守军早有准备，滚油浇下来，惨叫声响成一片。
偷袭的人跑回去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