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的新动静
辽人主将气得在营帐里摔杯子。
打了三天，死了两千多人，城墙连个缺口都没打开。
他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城墙被一种叫水泥的东西加固了。
原来的裂缝全堵上了，根基也浇了，撞不动。
辽人主将不信邪，第四天亲自督战。
一万人冲上去，攻城锤撞城墙。
撞了十几下，城墙纹丝不动，攻城锤的木头倒裂了。
辽人主将脸色铁青。
他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结实的城墙。
王全斌站在城墙上，看着辽人退回去。
副将凑过来。
“将军，辽人退了。”
王全斌点头。
“退了，可还会来。”
“那怎么办？”
王全斌指了指城外。
“等。等他们粮草不够了，自己就走。”
“咱们的粮草呢？”
“省着吃，还能撑一个月。”
副将犹豫了一下。
“将军，朝廷的援军”
王全斌摆摆手。
“别指望援军。朝里那帮人，吵不出结果。咱们靠自己。”
副将脸色变了。
王全斌拍拍他肩膀。
“怕什么？城墙这么结实，辽人攻不进来。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围城第二十天，辽人撑不住了。
五万人，一天吃多少粮食？
从后方运，路上要走半个月。运来的不够吃，抢又抢不到。
雁门关附近的老百姓早撤走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辽人主将不甘心，又攻了三天。
死伤更重，城墙还是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下了撤兵的命令。
五万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全斌站在城墙上，看着辽人的营寨空了。
副将高兴得直拍城墙。
“将军！赢了！”
王全斌没笑。
他看着城外辽人留下的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儿。
“传令，派人去追。看看辽人是真撤了，还是换个地方再打。”
副将应了一声，跑下去传令。
探马追出去五十里，回报说辽人往北走了，走得很急，连营寨都没拆。
王全斌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下了城墙，走到那段用水泥浇过的根基跟前。
蹲下来摸了摸，硬邦邦的，冰凉冰凉的。
忽然笑了。
“好东西。”
副将跟在后头。
“将军，这回多亏了这水泥。不然城墙那几个大裂缝，辽人一撞就开了。”
王全斌站起来。
“写信，给朝廷报捷。再单独写一封，给那个沈逸。”
副将愣了一下。
“给沈逸？”
“对。”王全斌说，“谢他的水泥。要不是这东西，雁门关能不能守住，难说。”
捷报传到东京，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赵匡胤看完捷报，在垂拱殿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赵普在旁边站着，也笑了。
“陛下，王全斌这仗打得漂亮。”
赵匡胤把捷报拍在桌上。
“不是他打得漂亮，是水泥管用。城墙补结实了，辽人攻不进来。”
赵普点头。
“陛下说得对。水泥这东西，确实了不得。”
赵匡胤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
“传旨，犒赏三军。”
“王全斌升一级，赏五百贯。”
“守城将士，按功行赏，表现优异者，入军校深造！”
赵普应了一声。
“还有。”赵匡胤说，“水泥作坊那边，也赏。”
“沈逸献水泥有功，赏赏什么好呢？”
赵普想了想。
“陛下，沈公子不爱钱，又不愿当官。”
“而且现在靠着水泥赚了不少钱，就算朝廷赏他东西，他也未必看得上。”
赵匡胤笑了。
“你说得对，那就不赏了，朕亲自去谢他总可以吧。”
赵普愣了一下。
“陛下又要出宫？”
“对。”赵匡胤说，“换身衣裳，去找他喝酒。”
他走到门槛前，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赵普，你说这水泥，要是早点有，得少死多少人？”
这天，沈逸又收到边关送来的信件。
他猫在书店正看信呢，却见赵匡胤推门而来。
“贤弟！赢了！”
沈逸把信折起来，放在桌上。
“什么赢了？”
“雁门关！打赢了！”
“辽人发动了足足五万人攻打雁门关，结果发现坚若磐石根本攻不下来，最终只能灰溜溜撤军了！”
沈逸坐直身子。
“这是水泥顶用了？”
“顶用！太顶用了！”赵匡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王全斌来信说，城墙裂缝全补上了，辽人不管是攻城锤还是砲石，砸在上面都是纹丝不动。”
“整个雁门关，固若金汤！”
沈逸应了一声。
“那就好。”
赵匡胤拎着一包桂花糕，还带着余温呢。
“来的路上碰见新开的点心铺子，掌柜的非让尝一块。”
“老哥尝了尝，味道不错，给你带了几块。”
沈逸接过来尝了一口，没说话，又拿了一块。
赵匡胤也拿起一块，嚼了嚼。
“贤弟，王全斌信里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辽人这回撤兵，不光是因为攻不下来。”
“而是他们在草原上也出事了。”
沈逸看他一眼。
“出什么事？”
“耶律阿古派人给朝廷来信说，辽国北边几个部落造反了。”
“耶律璟派人去平叛，抽调了南边的兵力。”
“所以雁门关这边才撤得这么干脆。”
沈逸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就是说，辽人现在两头顾不上。”
赵匡胤点头。
“对。老哥寻思，这是不是个机会？”
沈逸嘴角一翘。
“咋的老哥，你又想收燕云了？”
“听说朝廷有诏，收回燕云者封王，老哥你这是又想进步了？”
赵匡胤干咳两声。
“就是随便想想，主要是我汉家河山在蛮夷手中。”
“心中不畅快罢了。”
沈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现在动手还早，辽人虽然两头顾不上，可主力还在。”
“咱们的底子也没打好，土豆才推广了一年，军校第一批学员刚毕业，水泥产量也不够，这时候动手，就算打赢了也守不住。”
赵匡胤想了想。
“你说得是对，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沈逸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三年之后，土豆推广开了，军校第二批学员也毕业了。”
“水泥作坊遍地开花，那时候兵强马壮了再动手，肯定就有把握了。”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半天。
“三年，老哥等得起，大宋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