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边上的来信
朝廷的契约还没送来，那许文渊却又来了。
不过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个老头。
那老头六十多岁，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茧。
一看就是在黄河边上讨了一辈子生活的老河工。
沈逸有些意外。
上回许文渊说要谋黄河边上的差事，还说要写一封关于治河的方略。
他还以为得等个把月才有消息。
可没想到这才十几天工夫，人就找上门来了，还带着个老河工。
“沈掌柜，这位是何老丈。”许文渊介绍道，“前些日子在下托人打听治河的事，辗转找到周主事。”
“周主事听说在下以治河为目标，就把何老丈推荐给我。”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还说让我有空过来跟您学一学。”
“说没有人能比您更懂得治河！”
沈逸恍然。
想不到自己还没帮忙，这许文渊就自己跟周主事搭上关系了。
这也是巧了。
之前这小子说的外放之事，他本就是想让周主事帮这小子来着。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走到一起了。
周主事没少与沈逸打交道，是个实干派。
有人主动要去黄河边上吃苦，他肯定乐意帮忙。
何老丈局促地搓了搓手，嗓门不小：“沈公子，俺就是个干活的，哪当得起您这么客气。”
沈逸让他坐下，绿姝端了茶上来。
何老丈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许文渊在旁边说：“沈掌柜，何老丈在黄河边上干了快一辈子河工。”
“周主事说他对黄河的脾气简直了如指掌。”
“在下想去黄河边上任职，周主事说光有想法不行。”
“必须得找个懂行的人带着，就把何老丈介绍给在下了。”
沈逸看着何老丈。
“何老丈，您在黄河边上干了这么多年，都干过什么？”
何老丈放下茶碗，掰着指头数。
“修堤、堵口、疏浚、打桩，啥都干过。”
“当年那几回大决口，俺都在。”
沈逸顿时一脸敬佩，坐起身问道。
“那您老觉得，黄河为什么老是决口？”
何老丈闻言，也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俺琢磨了几十年黄河，其实对这个问题一直都有在想。”
“最终还是觉得，这黄河泛滥成灾的根源，是在上游！”
“上游？”
“对。”何老丈说，“上游的泥沙太多了。”
“每年从黄土高原冲下来的泥沙，堆在河床底下，一年比一年高。”
“河床高了，堤坝就得跟着加高。”
“加来加去，总有一天加不住。”
沈逸坐直身子，“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何老丈搓了搓手。
“俺琢磨着，得在上游多种树。”
“树根能抓住土，泥沙就冲不下来了。”
“可问题是俺人微言轻，几十年来沿着黄河去过不少地方。”
“可没一个相信俺说得话！”
“直到现在，上游已经彻底落入敌人手中。”
“便就再也无力回天了，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当河工。”
沈逸没想到，其实古人早就有人发现了治沙的法子。
只是由于人微言轻，并未得到重视罢了。
“何老丈，您这话说得对。”
何老丈愣住了。
“沈公子，您真觉得俺说得对？”
沈逸极认真的点了点头。
“您说的太对了。”
“上游多种树，确实能减少泥沙。”
“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得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持之以恒才能见效。”
“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何老您这想法肯定会被人采纳。”
“并以此治理黄河，让她不再泛滥成灾！”
何老丈闻言，那眼眶顿时红了。
“俺等了快一辈子，总算有人听懂了。”
许文渊在旁边说：“沈掌柜，周主事跟我说您的法子多，肯定能想出好主意，还让在下带着何老丈来找您，帮忙写个治河的方略呢。”
沈逸有些无语的笑着摇了摇头。。
“这周主事倒是会安排人。”
许文渊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周主事说了，他在工部人微言轻，写了折子递上去也没人看。”
“可您不一样，您在朝里有朋友，说话管用。”
沈逸乐了。
“我哪来什么朝里的朋友，就是认识个赵老哥罢了。”
许文渊嘿嘿一笑。
“赵老哥能跟工部说得上话，那就不简单。”
“周主事说了，只要折子能递到该递的人手里，这事儿就有戏。”
沈逸摆摆手。
“行吧，这折子我可以帮你写，可有一条。”
许文渊忙问：“什么？”
“折子递上去，朝廷采不采纳，我不管。”
许文渊点头。
“那是自然。”
沈逸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纸。
“何老丈，您说说，黄河从哪段开始最容易淤积？”
何老丈凑过来，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
“从孟津开始，过了孟津，河道就宽了，水流慢了，泥沙就开始落。”
“一直落到开封，这段最容易淤。”
沈逸边听边写。
写了大半个时辰，把何老丈说的全记下来了。
又加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上游种树固土，中游疏浚河道，下游加固堤坝。
三管齐下，慢慢来，预计十年就能见成效。
写完了，递给许文渊。
“拿回去给周主事看看，哪里不合适，再改。”
许文渊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亮了。
“沈掌柜，您这写得太好了！”
“而且比工部那些官老爷写的治河方略强多了！”
沈逸却撇撇嘴：“还没进官场呢就开始学拍马屁这套。”
“有这功夫你该早点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这方略，别光纸上谈兵。”
“多谢沈公子今日指点迷津，令许某受益良多！”许文渊重重抱拳。
随后便带着何老丈离去。
沈逸重新躺回藤椅上，优哉游哉的发起了呆，心想估计又有国运值到账了。
果然，很快系统声音便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提出系统性治河方略，推动黄河治理进程，国运值+100。】
【当前科技点：1380/2000。】
沈逸微微翘起嘴角。
这时绿姝从后院出来，不过见他在发呆，便没来打扰。
只是轻轻把茶放在桌上，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