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侵权案频发
钱多玉听到却是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道:“沈公子,一套可不够用,我打算再建一个烧窑,算是窑口一起烧,所以得一边一套嘛。”
“免得到时候原料供应不上来。”
沈逸倒也点头:“行,两套两百贯,包安装,包教会。”
钱多玉当场掏钱,从袖子里摸出一叠交子,数了两百贯出来,拍在桌上。
沈逸让李窑匠带着几个徒弟,照着图纸做。
水力碎石机不大,主要部件就几个。
不过就是水轮、轴、凸轮、铁锤、架子。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凸轮的形状要精准,偏一点铁锤就砸不到位。
铁锤的配重要合适,太重了带不动,太轻了砸不碎。
架子要结实,不然几天就散了架。
李窑匠带着人做了七天,日夜赶工,才做出来两套。
沈逸让春草带着人去钱多玉的作坊安装。
让孙管事派人带着几个工匠,用牛车把设备拉过去,在河边选了个水流急的地方,挖渠、立架、装轮子,又忙了整整两天。
装好了,试了试,水轮转起来,铁锤一下一下砸,石头碎得哗啦哗啦。
钱多玉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沈公子,这东西真好。”
“省了二十个人工,一年省两百贯。一百贯一套,半年就回本了。”
消息传出去,来买水力碎石机的人越来越多。
王德祥也来买了一套。
他看了沈逸作坊里的设备,二话没说,直接订了两套。
“一套不够,两套正好。一个窑配一套。”
沈逸让李窑匠赶工,加班加点地做。
陈明远买不起现成的,跟沈逸商量。
“沈公子,我想买一套水力碎石机,可一百贯我一下子拿不出来。”
“您看,能不能还是跟之前一样分期?”
沈逸想了想,直接报价:“行,分五个月,每月二十贯。”
陈明远高兴得不行,签了契约,按月还钱。
每个月到了日子,他准时派人把钱送来,从不拖延。
除了水力碎石机,沈逸还让人做了水力锻锤的小型版,卖给铁匠铺。
铁匠铺用不起大的水力锻锤,可小型的正合适。
一个小型水力锻锤,五十贯,能顶五个人工。
沈逸让郑木匠专门负责做这些设备。
郑木匠手艺好,做事也仔细,做出来的设备结实耐用。
他原本就是个普通木匠,跟着沈逸之后,手艺越来越精,现在专门做水力设备,在京城木匠行里也算一号人物了。
一个月下来,竟卖出去八套水力碎石机,每套一百贯,收入八百贯。
小型水力锻锤卖了十五套,每套五十贯,收入七百五十贯。
加起来一千五百五十贯。
孙管事把账记上,跟沈逸说。
“公子,这卖设备的钱,虽然比不上技术转让,可也不少。"
"而且成本低,利润高。”
沈逸也面带欣喜:“是条路子,往后可以多做。”
孙管事问:“那要不要专门开个作坊,做这些设备?”
沈逸想了想。
“不急。先让郑木匠带着几个人做。等量大了,再考虑开作坊。”
孙管事应了一声。
专利司挂牌两个月,接的案子越来越多。
刘监丞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审材料。
案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他伏在案前,一份一份地看,看得眼睛都花了。
孙寺正也忙,查有没有人侵权,有没有人仿冒。
可结果这天专利司却来了个告状的。
告状的是个老篾匠,姓张,就是之前申请了竹编专利那个。
张篾匠今年六十出头,编了一辈子竹篾,手指头都变了形,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竹子的青绿色。
他琢磨出的那种新编法,编出来的筐子篮子比别人的结实好看。
专利批下来之后,他做了个牌子挂在铺子门口,生意好了不少。
可没过多久,他发现城南新开了个篾匠铺,卖的筐子篮子跟他的一模一样。
张篾匠买了一个回来拆开看,编法完全一样,连收边的针法都不差。
他气不过,跑到专利司来告状。
孙寺正接了案子,派人去查。
查了三天,查清楚了。
仿冒的是个年轻篾匠,姓李,以前在张篾匠铺子里当过学徒。
学了张篾匠的编法,自己出来单干。
李篾匠被抓到专利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小的不知道这是犯法”
孙寺正冷笑一声。
“不知道?张师傅的铺子门口挂着专利的牌子,你没看见?”
李篾匠低着头,不敢吭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孙寺正判了他赔三百贯,没收所有仿冒的竹编,铺子封了三个月。
李篾匠当场哭了。
三百贯,他拿不出来。
孙寺正说:“拿不出来就坐牢。一天折一贯,坐三百天。”
李篾匠被带走了,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他,他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消息传开,京城里做买卖的人都知道了。
专利不是闹着玩的,仿冒真的要坐牢。
张篾匠拿到赔偿,专门跑到专利司磕了三个头。
又跑到沈逸的书铺来道谢。
沈逸正躺着翻书,张篾匠进门就跪下了。
“沈公子,多谢您当初指点小的去申请专利。不然小的这手艺就让人偷走了。”
沈逸让他起来,绿姝倒了杯茶。
“别谢我。要谢就谢朝廷。专利法是朝廷定的,专利司是朝廷办的。”
张篾匠点头。
“是是是。朝廷的恩德,小的记着。沈公子的恩德,小的也记着。”
他走了之后,绿姝在旁边说。
“公子,这个张篾匠,倒是知道感恩。”
沈逸靠在椅背上。
“人嘛,你帮了他,他记着。你害了他,他也记着。所以能帮就帮一把,结个善缘。”
除了张篾匠的案子,专利司还接了几个大案子。
有个瓷器商人,仿冒了别人的青瓷配方,被告了。
赔了一千贯,铺子封了半年。
有个木匠,偷了别人的水车图纸,自己做了卖。
被告了之后,赔了五百贯,图纸被没收。
还有个药商,偷了别人的药方,做假药卖。
这个最严重,不光赔钱,还坐了两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