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赵匡胤因为担心辽人刺杀沈逸，都恨不得亲自过来守卫了。
可书铺里沈逸的日子却还是那样悠哉悠哉。
这日，沈逸在后院树下随意翻着一本泛黄的话本子。
旁边的绿姝在给他剥着花生。
而在外头街上，卖馄饨的老赵头刚收摊，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巷子口的李铁柱却还安稳在茶摊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茶。
他穿着一身旧衣裳，头上扣着顶破斗笠。
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旁边坐着两个殿前司的兄弟，也都是便服。
一个在啃烧饼，一个在擦刀。
李铁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眼睛却一直盯着街对面。
那里有个磨刀的，长凳搁在地上，上头绑着磨石和水罐。
他不吆喝，就那么坐着，手里也没活。磨刀石干得冒烟，他连水都懒得洒，正经磨刀的，磨石离了水可不行。
可他的眼睛时不时往书铺那边瞟。
这眼神，不像磨刀的，倒像踩点的。
李铁柱放下茶碗，压低声音。
“那个磨刀的，有问题。”
旁边的兄弟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看出来的？”
“磨刀石干了一上午，他连水都不加。”
“光坐着，可却往书铺那边瞟了不下二十回。”
那兄弟点点头，把手按在刀柄上。
李铁柱按住他的手。
“别急，再看看。”
傍晚，天快黑了。
沈逸让春草去隔壁老刘家切了盘酱肉，又打了一壶酒。
刚摆上桌，门被推开了。
赵匡胤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逸看他一眼。
“赵老哥？咋的了这是？”
赵匡胤坐下，自己倒了碗酒。
一口闷了。
“贤弟，老哥跟你说个事。”
“说。”
赵匡胤放下酒碗，犹豫了一下。
“朝廷最近得到辽国那边查到的消息，发现那边似乎有人要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听到这话，沈逸夹酱肉的手停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不是，我就一个臭卖书的，碍着他们辽国什么事了？”
“就算他们要对咱大宋不利，那也是该进宫刺杀陛下吧？”
“怎么还跟我一个小商人过不去了？”
赵匡胤本来还有些担心，可听沈逸这话，却又有些幽怨的盯着他。
不过想了想，却又还是耐心解释道：“据说是辽人在我大宋的细作打探到了那红衣大炮就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而萧挞凛在边关吃了大亏，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派了人来，要找你算账，估计，多半是要刺杀！”
“刺杀？”沈逸把酱肉塞嘴里，嚼了嚼。
“哦。”
赵匡胤愣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沈逸咽下去，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
“关门歇业？或者找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躲起来？？”
赵匡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逸放下酒碗。
“赵老哥，那朝廷可探查到辽人这次派了几个人来杀我？”
赵匡胤想了想。
“据说是五个。”
“五个。”沈逸点点头，又问道：“老哥，这东京城多大？”
“至少有百万人口吧？”
“结果就凭这五个人想找到我，还想杀了我。”
“那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赵匡胤却摇头道：“先帝不可大意！”
“他们可不是大海捞针，因为他们不光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在相国寺东门大街开了个书铺，想找过来来跟不难！”
“甚至，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在你这院子附近埋伏了！”
沈逸靠在椅背上。
“那他们来了，又能怎样？”
“杀我？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五个高手，杀我不难。”
“可杀了我，辽人就能打赢大宋了？”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那不就结了。”沈逸又端起酒碗。
“他们爱来就来。我该吃吃，该喝喝。”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乐了。
“贤弟，你这个人，老哥是真服了。”
“天塌下来你都躺得住。”
沈逸摆摆手。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卖书的，操那心干什么？”
赵匡胤摇摇头，也端起酒碗。
俩人碰了一个。
喝完了，赵匡胤放下碗。
“贤弟，朝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巷子口那几个卖糖葫芦的、磨刀的，都是殿前司的人。”
“有他们在，出不了事。”
沈逸看了他一眼。
“赵老哥，你在朝中的人脉，到底有多广？”
赵匡胤干咳两声。
“这个老哥也是托朋友帮忙。官家那边，对你也挺上心的。”
“朋友多，路好走嘛。”
沈逸没再追问。
又夹了一块酱肉，塞嘴里。
绿姝从后院出来，端着一碟花生米。
放在桌上，又回去了。
赵匡胤抓了一把花生米，扔嘴里。
“贤弟，你说这辽人，会不会派更多人来？”
沈逸嚼着酱肉。
“有可能。五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二十个。”
“可来再多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东京，不是草原。”
“他们在草原上横着走，到了东京，就得缩着脖子走。”
赵匡胤点点头。
“你说得对。”
沈逸把酒碗里的最后一口喝干。
“赵老哥，你回去跟官家说。”
“谢谢他。改天请他喝酒。”
赵匡胤笑了。
“行。老哥帮你带到。”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天不早了，老哥先走。”
沈逸送到门口。
赵匡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贤弟，这几天没事别出门。”
“就在铺子里待着。”
沈逸靠在门框上。
“知道了。”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口，王勇迎上来。
“陛下。”
赵匡胤边走边说。
“那个卖糖葫芦的，查清楚没有？”
王勇压低声音。
“查清楚了。是辽人北院的人。”
“在东京潜伏了三年，一直没动。”
赵匡胤脸色沉下来。
“还有四个呢？”
“还在查。估计也是潜伏多年的暗桩。”
赵匡胤停下脚步。
“传旨，让殿前司连夜搜捕。”
“一个都不能放过！”
“另外，沈逸这边再多派几个高手过来，你亲自选人！”
“把你手底下那些个得力的全安排过来！”
“谨遵陛下旨意”王勇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