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壳手榴弹
可还没等老周说话，赵匡胤就直接开门见山道。
“老周，今儿来是给你个新活。”
说着他指了指沈逸。
“这位是沈公子，他想铸几个铁壳子。你给看看能不能做。”
他虽说的是能不能做，但看那架势，做不出来恐怕没好果子吃。
老周小心翼翼擦了擦手，才看着沈逸道：“不知沈公子想要铸什么样的？”
沈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
纸上画着个圆溜溜的东西，像个大号的鸡蛋。
上头标着尺寸和厚度。
“就这个，壁厚三分，还有在中间留个眼儿塞引线。”
老周拿起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啥东西，只好又问道：“沈公子，你要的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
“装火药，听个响儿。”这老周话有点多，沈逸不无恶趣味道。
可老周一听火药，手一抖那图纸都差点掉地上。
“火火药？”
赵匡胤却毫不客气瞪了他一眼：“让你铸你就铸，哪那么多废话？”
老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什么时候能好？”
老周想都没想便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后来取即可。”
沈逸点头，转身要走。
赵匡胤跟在后头，走出铺子才开口。
“贤弟，这手榴弹，你是打算用在哪儿？”
沈逸边走边说；“这玩意儿用途可就广泛了。”
“用来守城的话，可以直接点燃引线从往城头往下扔，一炸一大片。”
“攻城还能几个捆在一起炸城门，或者直接城头上扔。”
“城外野战更是可以直接往敌军阵型里扔！”
赵匡胤琢磨了一下，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那这岂不是跟铁蒺藜一样？
不过，沈小子弄出来这个手榴弹，可比铁蒺藜小数倍！
而且不仅方便携带，似乎听他描述，这威力却是不俗！
赵匡胤如今对沈逸的点子那都是无脑跟：“那这次看来得多弄点！”
“不急。”沈逸却看了他一眼，“先铸几个试试，试成了再说。”
三天后，铁壳铸好了。
一共五个，每个拳头大小，沉甸甸的。
壁厚三分，外头留了个小眼儿。
沈逸拿在手里掂了掂。
“还行。重量刚好。”
他带着铁壳回到书铺，把无烟火药装进去。
掺上铁砂，塞紧，留出引线。
封好口，外面再涂一层蜡防潮。
五个手榴弹，摆了一排。
李铁柱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铁疙瘩。
嗓子有点发干。
“沈公子，这就好了？”
“好了走吧，那咱就一起再去试试。”
一行人依旧还是去了上次那块空地。
沈逸拿起一个手榴弹，把引线凑到火折子上点着。
嘶嘶的声音在手里响起来。
绿姝站在远处，脸都白了。
可沈逸去却是不慌不忙，抡起胳膊，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冒着火花的铁疙瘩，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出去足足二三十步远。
“轰！”
这响动，可比上次要更加猛烈！
地面猛然震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拱似的。
火光腾起，铁壳碎片和铁砂四散飞溅。
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噗噗噗一片响。
有几棵树直接被削掉了一大块树皮。
露出白花花的木质。
李铁柱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了好一阵才爬起来。
他走过去一看，地上炸了个大坑，半尺深。
周围的树干上全是窟窿眼，密密麻麻。
有棵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炸断了。
倒在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
像被什么猛兽咬了一口。
李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沈公子，这东西”
沈逸走过去，看了看炸开的碎片。
铁壳碎得很均匀，大大小小几十片。
有的嵌在树干里，有的嵌在土里。
他捡起一片，搓了搓上面的泥。
“还行，这次的杀伤范围不小。”
李铁柱听到这话，又是咽了口唾沫。
“沈公子，什么叫还行啊？”
“这要是在人群里炸开”
沈逸把铁片扔了，拍拍手上的灰。
“所以这东西不能随便用，得用在刀刃上。”
他转过身，看着李铁柱。
“你回去跟赵老哥说，让他找军器监的人来。”
“这东西还是得交给朝廷，而且，决不能流到民间。”
李铁柱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回到书铺，沈逸把剩下的四个手榴弹收好。
放在后院架子上，用油布盖着。
绿姝端着茶过来，手还在抖。
“公子，刚才您拿在手里点引线，奴婢吓得腿都软了。”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引线长，来得及扔。怕什么。”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您说这东西，得死多少人？”
沈逸放下茶碗，看着房梁。
“死多少人，不在东西，在用东西的人。”
“用在保家卫国上，死的是敌人。”
“用在害人上，死的是百姓。”
他顿了顿，又说。
“所以我把它交给朝廷。朝廷怎么用，那是朝廷的事。”
绿姝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两天，军器监的人来了。
这回不是韩少监，是个年轻人。
三十出头，姓郑，在军器监干了七八年。
郑监丞进门就拱手。
“沈公子，下官奉韩大人之命，来学手榴弹的做法。”
沈逸让他坐下，绿姝端了茶。
“韩少监怎么没来？”
郑监丞犹豫了一下。
“韩大人最近身体不太好。”
沈逸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站起来，走到后院。
从架子上拿出手榴弹，放在桌上。
“就这个。铁壳，装无烟火药，掺铁砂。”
“点着引线扔出去，方圆几丈的人都得躺下。”
郑监丞盯着那个铁疙瘩，眼睛都直了。
“沈公子，这东西，能让我看看里面吗？”
沈逸拿刀撬开一个，倒出火药和铁砂。
“看清楚。火药七成，铁砂三成。塞紧了，不能留空隙。”
郑监丞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
记完了，又问。
“铁壳多厚？”
“三分。厚了太重，薄了容易裂。”
“引线多长？”
“看情况。扔得远就长点，扔得近就短点。一般两寸就够了。”
郑监丞一条一条记下来。
记完了，站起来拱手。
“沈公子，下官记下了。回去就安排铸造。”
沈逸点头。
“记住，这东西不能外传。谁敢泄露方子，军法从事。”
郑监丞重重点头。
“下官明白。”
他走了之后，沈逸躺回藤椅上。
脑子里盘算着。
手榴弹交给军器监，他们得先铸一批试试。
试成了才能量产。
量产了才能送到边关。
这中间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不过不急。
反正冬天快到了，辽人一般不会在冬天打仗。
草原上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
马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仗了。
估计怎么着也得到明年开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