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的新用法
飞狐峪之战,宋军依靠火器可谓是大获全胜。
结果这下军器监那是更忙了!
尤其是火药坊和火炮坊更是如此,都忙到快脚不沾地了。
韩少监自从上次炮管炸了之后,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坐在衙门里喝茶看公文,现在天天泡在作坊里。
从选料到配比,再从研磨到装药,几乎每道工序他都亲自盯着,生怕再出什么差错,“轰”的一下又炸了!
这天,沈逸又被请到了军器监。
不过这次不是去看炮,而是去看一种新东西。
韩少监领着他走到作坊后头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四周砌着高墙,只有一扇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士兵,腰里别着刀。
见韩少监来了,两人让开。
韩少监亲自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沈公子,您看看这个。”
原来这里头存放着的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最大的那个足足有半人高,最小的跟人头差不多大小。
沈逸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最大的陶罐。
罐子外面涂了一层厚厚的油漆,黑乎乎的,封口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罐壁上开了个小孔,插着一根引线,引线头上缠着麻绳。
“这是”沈逸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但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雷这玩意儿真被这帮古人弄出来了?
“沈公子,这其实就是按您之前跟我说的法子,用火药做的地雷。”韩少监蹲在旁边,指着那个大陶罐,手在罐子上拍了拍,“里头装了十斤无烟火药,掺了碎铁片。”
“埋在地下,敌人一旦踩上去,当场就炸!”
沈逸也是真没想到,自己上次只是随口说了说。
可这军器监当真还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了!
想了想,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问道:“试过没有?”
“试过了。”韩少监说着,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威力不小,方圆十步之内,没活物。”
“而且我们足足试了三次,第一次用羊,第二次用狗,第三次用稻草人扎了铠甲。”
“羊被炸得稀烂,狗也没了,铠甲上全是窟窿。”
沈逸拿起一个小陶罐,掂了掂。
挺沉,少说也有十来斤。
“触发的问题怎么解决的?”
韩少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个说来也巧。”
“马监丞有个徒弟,以前是做猎户的。”
“姓周,三十出头,话不多,但手巧。”
“他琢磨出一个法子用绊索。”
沈逸看着他。
韩少监比划着解释:“把引线连在一根绳子上,绳子横在路上。”
“敌人经过,绊到绳子,拉动引线,地雷就炸了。”
“我们在城外试了二十多次,成功率有七八成。”
“剩下的几次,要么是绳子被风吹断了,要么是埋得太深拉不动。”
沈逸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法子虽然有点笨,但是管用。”
“七八成可以了,战场上够用。”
韩少监松了口气。
“那沈公子,您看这东西,能不能送到边关去?”
沈逸把陶罐放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
“这肯定能啊,不过得教他们怎么用,怎么埋。”
“埋深了炸不着人,埋浅了一刨就露。”
“引线得防潮,不然下两天雨就废了。”
韩少监连连点头,又掏出小本子开始记。
他的字写得飞快,但一笔一划还算工整。
“还有,绊索不能拉太紧,太紧了风一吹就炸。”
“也不能太松,太松了敌人踩上去拉不动引线。”
“这个分寸,得让工匠去边关亲自教。光写信说不清楚。”
韩少监一条一条记完了,抬起头。
“沈公子,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沈逸想了想,又问:“你们有没有想过,用这东西炸城墙?”
韩少监愣了一下。
“炸城墙?”
“对。”沈逸说,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在城墙根底下挖个洞,把地雷埋进去。”
“点火一炸,城墙就塌了。”
韩少监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能行吗?”
沈逸看了他一眼,把树枝扔了。
“怎么不行?”
“火药能把炮管炸开,加大药量自然也能把城墙炸塌!”
“关键是得挖到城墙根基底下。”
“挖不到根基,炸了也没用。”
“城墙的根基一般入地一丈多,你得挖到那个深度。”
韩少监点点头,赶紧记下来,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
“沈公子,那得挖多大的洞?埋多少药?”
沈逸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得看城墙多厚、多高。”
“要不你们找段旧城墙先试试?”
“从小剂量开始,慢慢加。”
“别上来就埋几十斤,把自己炸了。”
韩少监郑重地点头。
沈逸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
看了看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又看了看堆在墙角的一箱箱铁弹。
忽然停下来。
“韩少监,你们有没有想过,把火药装到铁弹里头?”
韩少监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装到铁弹里头?”
“对。”沈逸说。
“现在的铁弹是实心的,打出去就靠砸。”
“要是里头装上火药,打出去之后炸开。”
“那威力就不一样了,一颗开花弹,顶得上十颗实心弹。”
韩少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在军器监干了二十年,从没想过这种事。
铁弹里头装火药,那不成开花弹了?
“沈公子,这这能行吗?”
沈逸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技术上不难,把铁弹铸成两半,中间掏空,装上火药和引线。”
“发射的时候,引线先点着。”
“铁弹飞出去,引线烧到里头,炸开。”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得小心。”
“万一引线烧太快,还没出炮膛就炸,那可就麻烦了!”
“开花弹炸膛,可不像实心弹!”
“炮手保准完蛋,不会像之前那般幸运!”
韩少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汗。
“那那确实得小心研究。”
“对,千万注意安全。”沈逸说。
“先把开完弹搞明白,其实原理跟这地雷差不多。”
“等搞明白了,确保安全再上炮测试。”
“而且这事也不急,你可得慢慢来。”
“这样,你先让人做几个样品,到时候我抽空来看看再说,韩大人你觉得呢?”
韩少监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重重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