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挞凛的新棋子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看着辽人退走。
王副将跑过来,一脸兴奋,差点被石头绊倒。
“将军,地雷管用!”
刘廷翰点头,但脸上没什么笑容。
“管用是管用,可只能吓唬人。”
“真要炸死多少人,难。你算算,两次才炸死不到一百个。”
王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那怎么办?”
刘廷翰指了指谷口。
“等他们来踩雷,能踩死几个?”
“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引进来,聚到一块儿,再炸。”
王副将想了想,挠挠头。
“怎么引?”
刘廷翰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在谷口外面放些粮草辎重,故意让他们看见。”
“他们肯定会来抢。辽人打仗就靠抢,见了好东西走不动道。”
“等他们进了谷,聚到一块儿,咱们拉火雷一炸。”
“跑都跑不掉。”
王副将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将军,您这脑子,末将服了。”
刘廷翰站起来,把树枝扔了。
“去准备。粮草辎重,用旧的就行,别拿新的糟蹋。”
“把那些破帐篷、旧粮袋、坏马车都搬出来,堆在显眼的地方。”
王副将应了一声,跑下去安排。
第二天,辽人又来了。
这回他们发现谷口外面堆着不少粮草辎重。
马车、帐篷、粮袋,乱七八糟堆了一地,看起来像是仓促间丢弃的。
看样子是宋军来不及运走的。
耶律斜轸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心里有点犯嘀咕。
可手底下的兵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咽口水。
“派一队人去抢。小心点,别往谷里走太深。”
三百个步兵冲上去,抢粮草的抢粮草,搬辎重的搬辎重。
正忙活着,忽然听见谷里传来一声呼啸,尖利刺耳。
紧接着,“轰!轰!轰!”
山坡上的拉火雷被点燃了。
几十个地雷同时炸开,巨响在山谷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碎石、铁片、碎陶片四处乱飞,像下雨一样。
三百个步兵,当场炸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浑身是伤,连滚带爬跑回去,有的跑着跑着就倒下了。
耶律斜轸脸色铁青,嘴唇都在抖。
“撤!”
这回是真的撤了。
八千步兵,连谷口都没进去,就死伤了五百多。
耶律斜轸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路,心里头第一次觉得,这仗打不下去了。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看着辽人退远。
王副将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
“将军,这回辽人该长记性了吧?”
刘廷翰没笑,把披风裹紧了些。
“长记性?萧挞凛那种人,打不服的。”
“这次退了,估计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这条老狗他就是那种咬住不放的性子!”
王副将点点头,笑容也收了。
刘廷翰转过身,看着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粮草辎重。
“派人去收拾收拾,还能用的,捡回来。”
“不能用的,烧了,别留在地上碍眼。”
王副将应了一声,跑下去安排。
刘廷翰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弹坑。
坑不大,但很深,边缘焦黑,泥土都烧硬了。
他忽然想起沈逸。
那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
现实水泥又是红衣大炮,之后更是轻便炮,地雷,搞出来的东西简直一样比一样狠!
今年要不是因为这些宝贝,飞狐峪恐怕早就丢了
想了想,他站起身道:“八百里加急给朝廷报捷。”
“另外,再写一封信给沈公子。”
“就说他的地雷太管用了,问问他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态度要恭谨一下,别得罪了这位神人!”
飞狐峪的仗打得热闹,可萧挞凛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耶律斜轸接连吃了两次败仗,被萧挞凛骂得狗血淋头。
他跪在营帐里,头都不敢抬。
帐外风吹着旗杆呜呜响,帐帘被掀起一角,灌进来一股冷风。
萧挞凛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马鞭。
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马鞭在手指间慢慢转动,一下,两下,三下。
营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响声。
好一会儿,萧挞凛才开口。
“八千步兵,竟连谷口都能冲进去?”
耶律斜轸趴在地上,声音发颤,额头贴着地毯。
“将军,他们埋了地雷。踩上就炸,根本过不去。”
“末将想了各种办法,派探子、用盾牌、分批冲,都不行。”
萧挞凛把马鞭放在桌上。
“地雷?什么东西?”
“一种埋在地下的火器。”
“踩上去就炸,威力不小。”
“末将亲眼看见,一下就能炸死咱们五六个人。”
萧挞凛靠在椅背上,盯着帐篷顶看了半天。
帐篷顶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该不会又是那个沈逸搞出来?”
耶律斜轸不敢接话,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挞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木案上咚的一声。
“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耶律斜轸抬起头,但不敢看萧挞凛的脸。
“将军,之前派了两批人,都没成。”
“大宋朝廷派了高手保护他,近不了身。”
“第一批五个,死了三个抓了两个。”
“第二批五个,全折了。”
萧挞凛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近不了身,那就想别的法子。”
他站起来,在营帐里走了两圈。
靴子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忽然停下来。
“那个耶律阿古,不是一直都跟大宋有生意来往吗?”
“说不定,可以找他们试试。”
耶律斜轸愣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派人去跟他谈。”萧挞凛走回椅子前坐下,翘起腿。
“告诉他,只要他杀了沈逸,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他抢走的牲口,不仅不用还了,本帅还会上奏皇帝,给他耶律阿古封官加爵,地位权势不下于我!”
“另外,再赏他五千头羊,一千匹马。”
耶律斜轸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将军,耶律阿古那个人,靠得住吗?”
萧挞凛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靠不住,可他靠不住,他手下的人呢?”
耶律斜轸没听懂,眉头拧着。
萧挞凛端起酒杯,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部落里那么多人,不是个个都跟他一条心。”
“找个跟他不对付的,许以重利。”
“让他去杀沈逸。”
“成了,赏。不成,推出去顶罪。”
耶律斜轸恍然大悟,眉头一下子松开了。
“末将明白了。”
萧挞凛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去吧。办好了,将功折罪。办不好,两罪并罚。”
耶律斜轸应了一声,爬起来退了出去。
萧挞凛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盯着地图上的雁门关。
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雁门关到飞狐峪,从飞狐峪到太原。
最后停在东京的位置。
“沈逸。”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就不信,你命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