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与晋王
韩少监想了想。
“应该是火绳夹的问题。”
“夹不紧火绳,有时候火绳掉下来,点不着药池。”
“还有药池的盖子有时候打不开,火星进不去。”
沈逸拿起枪,看了看火绳夹的位置。
夹口太大了,火绳夹不住。
“这里改一下。”
“夹口做小一点,夹紧一些。”
“另外药池的盖子要灵活,打开的时候不能卡住。”
韩少监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沈逸又扣了几下扳机。
“扳机太硬了。”
“扣起来费劲,扣的时候枪口会偏。”
“换细一点的弹簧钢片。”
韩少监又记下来。
沈逸把枪还给韩少监。
“先改。”
“改好了再试。”
“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将火绳枪遇到的问题都一一解决后,沈逸幻想着大宋排队枪毙草原骑兵的景象,离开了军器监。
可让沈逸没想到的是,由于火炮地雷等神器给辽人造成巨大的伤亡。
如今的辽国对大宋派出了大量的暗探。
尤其是工部和军器监,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这火绳枪都还没研究明白呢,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
草原深处,萧挞凛的大营。
耶律斜轸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士兵训练。
人散得很开,跑得很快。
这是他琢磨出来的新法子人挤在一起,对方的炮一炸一大片。
散开了,一炮炸不着几个。
萧挞凛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他盯着易州的位置,手指在羊皮上慢慢划过。
耶律斜轸走过来。
“将军,探子送来了新消息。”
萧挞凛没抬头。
“说。”
“宋国在造一种新式火器。”
“一个人就能扛着走,能打二百步远,能穿透两层牛皮甲。”
“他们在城外试射,咱们的探子亲眼看见的。”
萧挞凛的手停了一下。
“二百步?”
“比弓箭远一倍。”
耶律斜轸脸色变了。
“将军,那咱们的骑兵冲到城墙底下之前,就得挨打。”
萧挞凛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士兵们还在训练,跑得满头大汗。
“传令,从今天起,加练一项。”
“什么?”
“挖壕沟。”
“在阵地前面挖壕沟,人躲在沟里往前爬。”
“对方的火器再厉害,也打不着沟里的人。”
东京相国寺这边。
李铁柱蹲在书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面。
面条是绿姝刚煮的,浇了肉酱,热气腾腾。
他挑了一筷子塞嘴里,烫得嘶了一声。
旁边几个殿前司的兄弟蹲在墙根,有的在啃烧饼,有的在喝粥。
巷子口,一个卖糖葫芦的正在吆喝。
糖葫芦插在稻草靶子上,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铁柱看了那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个卖糖葫芦的,在这条街上已经转了三天了。
而且每天都是上午来,下午走。
糖葫芦没卖出去多少,可从不见这人着急。
一天到晚就扛着个草把子在相国寺这条街上晃悠,实在太明显了!
李铁柱把面吃完,碗放在台阶上。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兄弟们,盯紧了那个卖糖葫芦的,没问题就有鬼了!”
几个兄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便各自散开了。
李铁柱推门进书铺。
沈逸正坐在桌前看书呢。
“沈公子,外头有个卖糖葫芦的,转了三天了。”
“很可能又是辽人派来的暗桩。”
沈逸放下书。
“那就盯紧了,别让他靠近就是。”
李铁柱点头。
“已经盯上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将此人拿下。”
“我就是来跟您打声招呼,免得一会儿动静太大惊扰到您。”
“行,你看着办就是。”沈逸拿起书继续翻看着。
李铁柱亲自守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个卖糖葫芦的还在,不过这会儿好像是在等人。
他立马示意手下兄弟,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直到傍晚,天快黑了。
卖糖葫芦的收了摊,挑着担子往南走。
李铁柱跟在后头,隔着几十步远。
走到一个巷子口,那人拐了进去。
李铁柱跟进去,发现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几个脚印,新鲜的,往巷子深处去了。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是木头的,旧得发黑,门环上落了一层灰。
李铁柱推了推门,没推开。
他退后两步,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后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
一个人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个东西。
李铁柱扑上去,一把按住那人。
那人挣扎了一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李铁柱搜了搜他身上,搜出一把短刀,还有一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契丹字,他看不懂,但知道这是什么辽人北院的腰牌。
李铁柱把人押回书铺,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沈逸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个人。
“审了没有?”
“审了。”
“不说。”
沈逸想了想。
“不急。”
“慢慢审。”
“饿他两天,他就说了。”
李铁柱点头。
沈逸走回前头,在藤椅上坐下。
绿姝端着茶过来,手有点抖。
“公子,又是辽人?”
“嗯。”
“萧挞凛派来的。”
绿姝脸色发白。
“他他怎么还不死心?”
“死心?”
“他不会死心的。”
“除非他死了。”
绿姝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过了两天,那个人招了。
李铁柱走进书铺,脸色不太好看。
“沈公子,招了。”
“是萧挞凛派来的。”
“不光是来盯您的,还是来跟一个人接头的。”
沈逸放下手里的图纸。
“跟谁接头?”
“晋王府的人。”
沈逸靠在椅背上。
晋王。
又是晋王。
“人呢?”
“关着。”
“等朝廷的人来提。”
沈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行。”
“你看着办。”
李铁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逸一个人坐在书铺里,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晋王跟辽人接头。
他想干什么?
卖国?
不至于。
他没那么蠢,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下任皇帝呢!
可若不是卖过,那他这又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