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14章 暗线换桩

暗线换桩
沈逸一个人坐在院里。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北方的夜空中却又一道流星忽然划过天际!
孙管事这回是傍晚来的,额头上的汗没擦干净。
他从扬州刚回来,郑德茂的账房先生拉着他喝了一晚上茶,说的全是福州那边不对劲的事。
沈逸刚吃完饭,正拿竹签剔牙,见他进门就让绿姝再摆一副碗筷。
孙管事摆手说不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把事倒了个干净。
郑德茂在福州收茶叶的伙计发现一个怪现象。
最近两个月,有一批商人专收汀州、建州往福州运的粗茶。
价格比市价高两成,不问品质,有多少收多少。
他们运茶走的是山路,不经过官驿,从不在同一家客栈歇第二回。
孙管事让伙计跟了其中一支商队。
商队走了两天一夜,拐进福州城郊一个旧茶栈。
伙计趴在对面山坡上往下看——茶栈门口挂的是“裕泰茶庄”招牌,新漆的,字还没干透。
门口蹲着两个人,腰里别着弯刀。
不是汉人的弯刀,是草原上的款式。
刀鞘上镶的松石磨得发亮。
伙计假装卖茶进过一次院子。
院子里堆着茶篓,茶篓底下压着麻袋。
麻袋口没扎紧,露出白花花的颗粒。他说不是茶叶,有股子碱味。
沈逸剔牙的手停了:“白花花?”
“碱味。”孙管事从怀里掏出盐罐子搁在桌上,“盐罐子倒了,他闻着就是那个味儿。”
沈逸把竹签扔进碟子里,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驿路图。
图上汀州位置一片空白,那地方驿路还没修到,邸报也没贴过去,山中多小路,往东通福州,往西连江西。
他的手指在汀州位置敲了两下。
“不是碱,是盐,而且估计还是私盐!”
“用粗茶盖私盐,茶栈当周转,商队走山路避开官驿和关卡。”
孙管事凑过来看。
“盐引新规把旧盐引收回去,换不起新盐引的小户手里还有存货,不收就砸手里。”
“有人替他们收。那些小户不用知道买家是谁,只管往汀州送。”
“谁在收?”孙管事掏出小本子。
沈逸没回答,先问了他一句:“郑德茂在汀州有没有认识的人?”
孙管事摇头。
郑德茂的生意只做到福州。
汀州太偏,路不好走,利润也薄,他从来不往那边伸。
“那就让郑德茂继续在福州盯着,不用碰汀州。”
“只做一件事,把福州到泉州沿途所有茶栈的掌柜名单搞到手。”
“不用查账,只记名字地址以及每个月进出车队的大概数量。”
孙管事的笔头在纸上点了点:“公子,这是要”
沈逸坐下端起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汀州驿路没通,邸报没到,朝廷的手暂时伸不过去。”
“那就让商人的眼睛先铺过去。”
“名单拿回来,往后驿路修到哪儿,朝廷清私盐的手就能伸到哪儿。”
孙管事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沈逸叫住他。
“告诉郑德茂的人,别跟,只记就行。”
“那批人不住同一家客栈,说明警惕性不低。”
“有人靠太近,他们就会换条路,到时候再找就费劲了。”
孙管事走后,绿姝一边收拾茶碗一边问:“公子,你刚才说有人替他们收,跟上回泉州静坐背后出钱的,会不会是不是同一个?”
沈逸看了她一眼。
“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但有一点能确定,他把地方从泉州换到汀州,说明他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硬碰。”沈逸站起来走到八哥笼子前,“泉州有邸报又有苏寿良,碰了会碎。”
“汀州什么都没有,悄悄铺网,等朝廷发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所以这么看来,不管如何,他们背后的人肯定就在朝中!”
绿姝把碗摞起来,摞到第三个时停住了手。
“那这人还挺能忍的。”
“能忍的人最麻烦,因为他不犯错,你就找不到缝。”沈逸往笼子里添了把小米,“不过话说回来,朝廷的驿路迟早修过去,邸报迟早贴过去。”
“等到那一天,他铺的那些网就成了铺在别人地盘上的网。”
第二天上午赵匡胤来了。
沈逸把福州茶栈的事讲给他听。
赵匡胤在石墩上坐了很久,茶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最后茶都快凉透了才喝了一口。
“你觉得,会不会是晋王?”
沈逸正拿块磨刀石磨剪刀。
嚓嚓声在院子里来回弹,节奏很稳。
“老哥,我可没证据,但从泉州静坐到汀州私盐,手法是同一个。”
“此人人躲在后面,做事全让底下人出面。”
“泉州碰了壁,马上换汀州。”
“反应这么快,不是普通商人能调度的。”
赵匡胤说要不要让转运司去查那些茶栈。
沈逸磨好剪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
“现在查等于把网惊了。”
“他们换个地方再从头来,又得从头摸。”
“让郑德茂的人继续盯着,名单再攒半年。”
“这半年里驿路往汀州那边修一修,修路本身就是最好的方式。”
“官道修到哪儿,关卡设到哪儿,私盐商队就得再往山里头缩。”
“等缩到没路可走,自己就露出来了。”
赵匡胤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可没想到茶刚添过,还是滚烫的,当时就烫得他皱了一下眉。
“老哥急什么。”沈逸继续磨剪刀。
“不是急。”赵匡胤把茶碗搁下,“是觉得这人真能折腾。”
“折腾才好,他能折腾的地方越来越偏,从两浙折腾到泉州,从泉州折腾到汀州。”
“汀州再往南就是岭南瘴气之地,再折腾就得去跟土人抢地皮了。”
“朝廷其实不用追他,把驿路修下去,把他能折腾的地方一寸一寸挤小,挤到最后他自己会回头。”
沈逸把驿路图翻过来,在背面画了条线。
从泉州往汀州方向,弯弯曲曲,末端打了个问号。
绿姝端着灯过来。天还没黑透,但屋里已经暗了。
“公子,这是什么?”
“以后驿路要修的路。”
“那问号呢?”
沈逸搁下笔。
“问号是修到那儿的时候,看谁还在那条路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