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种痘队
很快,牛痘之法传遍和大宋各地。
甚至通过已经收回来北方各州,将消息传遍了整个天下。
当然,这其中也有各大港口刻意宣传的原因。
毕竟在沈逸看来,这是多好的统战机会啊!
所以没过多久,草原上甚至都开始有人过来打听这事了。
至于原本的那些积极分子,比如互保会的人,更是。
姓张的领了一套工具,五把小刀,十个瓷瓶,一叠干净布条,一本翻印的牛痘手册。
他把工具用油布裹了好几层,塞进马鞍袋里。
临走时他在码头上站了好一阵。
海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响。
孙提举走过来问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是不放心。”
“就是想,我们这些散商在草原上跑了这么多年,从没人管过我们的死活。”
“天花来了就扛,扛不过去就死。”
他把马鞍袋拍了拍。
“现在有人管了。”
“这套工具我带回去不光是为自己,也是给草原上那些没人管的散商留条活路。”
这天,沈逸正在院里给萝卜间苗。
春草在一旁把信念完,歪着脑袋说这个姓张的说话像术赤,都是实在人,实在人不说废话。
“不是废话,他说的是实话。”
“互保会的散商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不是朝廷管的,是他们自己。”
沈逸把挤得太密的萝卜苗拔起来扔进竹筐里:“他们自己学会了种痘,自己给自己种,自己给自己记。”
“这就叫自己管自己。”
“管得好了比朝廷管还管用,因为他们信的是自己人。”
半个月后,姓张的散商回到草原。
他没急着回自己仓库,先去了术赤的蒙学。
帐篷里挤了三十多个人,有散商,有部落青壮,还有几个从札木合那边跑来看热闹的。
姓张的把孙医官那套讲了一遍,然后在帐篷中间支了张桌子,当场给术赤的小儿子种了一针。
术赤的小儿子才五岁,种痘的时候没哭。
他歪着头盯着姓张的手看,看完之后问了一句话:“我以后是不是不用怕天花了?”
姓张的说不用怕了。
术赤在旁边站着,全程没说话。
当天晚上,术赤在自己的帐篷里跟巴图商量,部落里也要有种痘队。
不光从互保会手里学,还要派人去通州港跟着孙医官学。
巴图问为什么不能等互保会的人学完再教他们。
“等不及。”
“互保会学东西比部落快。”
“上次学记账法他们比咱们快,这次学种痘他们又跑到前头了。”
“再等下去,互保会的散商就成了草原上的种痘师傅,部落反而成了徒弟。”
“求人不如求己。”
术赤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山坡上正在吃草的马群:“去跟札木合的人说,互保会已经学会种痘了,正在草原上挨个给散商种。”
“他要是还愣着,以后他的部落得了天花没人管。”
消息传到札木合耳朵里,他当天就派了人去通州港。
很快这件事,也写成了密报送到了沈毅这里。
他看过密报随手递给春草。
他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连种痘都要较劲。
谁先学会谁后学会,谁先种完谁后种完,跟当年抢铁料配额一个模样。
“较劲才好啊。”沈逸言自语的笑道。
“较劲比命令快,命令是你让他干,较劲是他自己要干。”
“不过术赤这次不光是跟札木合较劲。”
“他让巴图去跟札木合的人说互保会已经学会了,这是在借互保会给札木合施压。”
“以前部落压散商,现在散商跑得快,部落反而被散商推着走。”
“推一推动一动,动得越快草原上死的人越少。”
“毕竟有了能活的法子,谁也不想去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