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共同好友的聚会只撑了四十分钟。
没人订包厢,没人带蛋糕,也没人愿意垫付酒钱。
最后一群人在前台为人均三百八十块吵了起来。
周芸习惯性给我打电话。
听见无法接通,她才想起自己投过什么。
林妍却把当晚的视频剪成了“被原配和朋友圈集体霸凌”的短片。
视频里,她哭着说自己只是普通朋友;画面外,是众人逼我喝酒时的大笑声。
朋友们的脸全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们要求林妍删除。
林妍直接把偷拍视频发进群里。
【谁再逼我,我就放完整版。】
群里立刻重新发起投票,要把林妍踢出去。
这一次,陆沉舟投了反对。
“事情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当然不是!”周芸气得发抖,“规则是你改的,人是你让我们逼的!”
陆沉舟没有否认。
满群人这才后知后觉。
林妍只是火。
真正把他们一把把推向我的人,是陆沉舟。
他知道我珍惜朋友,便让朋友孤立我;知道我依赖姐姐,便把姐姐叫来;知道我舍不得七年感情,便让所有人轮流试探我的底线。
周芸带着完整群聊来找我。
她眼睛哭得通红。
“清禾,我那天只是怕大家说我扫兴。我没有真想失去你。”
“如果林妍没有拿视频威胁你,你今天会来吗?”
她张着嘴,一下没了声音。
我看着她哭花的眼妆,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曾经我受一点委屈,她都会跑半座城给我送甜点。可那些好是真的,投下的那一票也是真的。
人不能用过去的好,抵销后来明明白白的恶。
我替她回答:“不会。”
“你来,不是因为伤害了我。是因为她开始伤害你。”
周芸把手机推给我,说愿意公开澄清。
我收下证据,没有收下道歉。
临走前,她问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摇头。
“投票那晚,我已经给过你最后一次选择。”
门外,陆沉舟看见她,立刻冲了过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
周芸后退一步。
“说了你亲手改卡,教我们怎么逼她认输。”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因为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那段最完整的群聊,也到了我手里。
当晚,另外几个朋友也排着队来找我。
有人拿着我送的结婚礼物,说愿意退回来;有人说当时只是喝多了;还有人强调自己虽然投了票,却没有逼我喝酒。
我把聚会视频投到墙上,让他们自己看。
逼我喝酒时,有人堵门,有人拍视频,有人拍桌子喊“认输”,剩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没有一个人离席。
他们争着指出谁笑得最响,谁第一个起哄,谁收了陆沉舟最多红包。不到十分钟,昔日好友便互相揭了个干净。
我关掉投影。
“你们不是来道歉,是来竞选最无辜的人。”
几个人僵在门口。
我将他们退回的礼物全部放进纸箱,联系公益机构取走。
送出去的真心,我不打算再收回来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