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面之后,丰择彻底崩溃了。
他回到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和殷若汀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
殷若汀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他则指责殷若汀自私贪婪。
两人大打出手,最后报了警。
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以最难堪的方式收了场。
因为精神恍惚,丰择在工作中频频出错,导致公司损失了一个大项目。
他被辞退了,事业一落千丈,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而我,在裴屿的陪伴下,度过了最平静也最充实的一年。
一年后的除夕夜。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老城区的筒子楼里,处处张灯结彩。
二楼的阳台上,我、父亲还有裴屿,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依旧是热气腾腾的螃蟹,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汤。
裴屿耐心地用工具挑出蟹腿里的肉,一点点放进我的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他眉眼含笑,声音温柔。
父亲在旁边乐呵呵地举起酒杯。
“来,小裴,咱爷俩喝一个。以后月月就交给你了。”
“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裴屿双手端杯,一饮而尽。
阳台的上方,挂着一盏崭新的兔子灯。
那是裴屿亲手扎的,竹篾打磨得光滑平整,灯面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亮堂堂的,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我咬了一口蟹肉,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我转过头,看向楼下。
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丰择。
他穿着单薄的旧外套,在刺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们所在的阳台。
看着裴屿给我夹菜,看着父亲开怀大笑,看着那盏明亮的新花灯。
他慢慢地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满是泪痕的脸。
我知道,他一定又在看那个永远无法发送消息的黑名单。
突然,他蹲在雪地里,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淹没在远处的爆竹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热茶。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吃吧。”我笑着对裴屿和父亲说。
“好嘞,进屋进屋。”
窗户被关上,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寒冷与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