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一副银边眼镜，说话语速快但条理清楚。
我把u盘插进她电脑里，她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中间只喝了半杯水。
看完之后她摘下眼镜揉眼睛，然后看着我："你这些东西整理得很全。"
"银行流水、监控视频、人证证言录音、就诊记录——你之前做过功课？"
"没有，只是觉得有一天会用上。"
张律师点了点头，把文件夹一个一个点开看："我跟你捋一下对方的罪名。"
她伸出手指头开始数："第一，重婚罪。"
"李明博和你登记结婚时，他和陈雪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这个结婚证本身无效。"
"第二，诈骗罪。"
"他虚构山区儿童捐款名目，从你工资卡上每月划走资金，实际转入陈雪账户，数额我粗略算了一下，七年下来至少八十多万。"
"第三，侵占财产罪。"
"他计划卖掉你们婚后共同购买的房产，私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
"第四，教唆伪证罪。"
"他对刘子豪和那位大四学生实施胁迫，让他们做伪证陷害你儿子。"
"第五，诬告陷害罪。"
"他指使陈媛媛捏造事实，诬告李飞扬施暴。"
"第六——"
张律师停顿了一下，看向我："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你的结婚证如果经鉴定确属伪造，这需要李明博承担主要责任。"
我把结婚证原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你帮我做鉴定。"
张律师收起来："行。"
"还有别的吗？"
我想了想，把手机里陈雪在校门口举结婚证闹事的视频调出来给她看："这个，够不够坐实她知道李明博的婚姻状况？"
"如果她知道李明博和我登记的时候自己还是合法妻子，那她就属于协助重婚。"
张律师看完视频，笑了："够了。"
她合上电脑："你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吧。"
"越快越好，舆论你不控制，就会被别人控制。"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到了网上。
银行流水截图，从2015年到2022年，每个月一笔，备注栏写着"山区儿童助学"，收款账户实名陈雪。
结婚证鉴定报告，纸质原件经司法鉴定中心确认为伪造。
办公室监控两段，一段记录李明博和陈媛媛的对话，一段记录李明博威胁刘子豪和大四男生。
刘子豪的公开道歉视频。
大四男生的公开声明。
儿子军训当天的医院就诊记录和时间戳定位。
帖子发出去之后，我关掉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面端上桌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转发已经过了两万。
评论区完全变了。
"卧槽，反转了。"
"所以陈雪才是小三？"
"不对，她是原配被抛弃了？"
"也不对……她明明知道李明博重婚还帮他转移财产？"
"婆婆视频那个，她一个当妈的，帮着儿子骗人，真够可以的。"
"徐佳婷才是从头到尾被骗的那个吧。"
有人翻出李明博在学校的评优记录，配文："大义灭亲的好老师，原来是蓄谋杀子。"
那条转发上了热门。
儿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我："妈，你发什么了？"
我喝了口面汤，烫得舌尖发麻："把证据发出去了。"
"明天周一，你该上学上学。"
他愣了两秒，点了点头，说："好。"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我摘下来擦了擦，看到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张律师发来的："准备起诉材料，下周递。"
我回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