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外面下着雨。
我坐在原告席上,对面是李明博和陈雪。
李明博剃了平头,瘦了一圈,穿着灰色外套,坐在被告席上一动不动。
陈雪坐在他旁边,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听席上坐着刘子豪、大四男生,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儿子坐在我后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张律师站起来,把证据一件一件呈上去。
第一件,银行流水。
李明博以"山区儿童助学"名义,从2015年3月到2022年12月,每月从我工资卡划走1200元,累计十万元出头。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张律师又拿出一份补充流水:李明博另外开设的账户,七年间向陈雪账户累计转账八十七万元,资金来源为变卖婚前房产所得。
第二件,结婚证鉴定报告。
经司法鉴定,我的结婚证登记编号与民政局系统不匹配,公章钢印均为伪造。
鉴定报告同时注明,结婚证上李明博的签字笔迹经比对确为其本人所签。
第三件,办公室监控视频。
李明博在镜头前亲口承认让陈媛媛配合"做一场戏",亲口承认利用刘子豪母亲医药费和另一名学生毕业论文实施胁迫。
视频播放时,李明博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第四件,刘子豪和那名大四学生的证言。
两人出庭作证,陈述被胁迫过程。
刘子豪说到最后声音开始抖:"他跟我说,只要我作证,我妈的医药费就能走特批……我妈等着用钱,我没办法……"
法官问李明博:"被告,你对以上证据有没有异议?"
李明博站起来,声音干涩:"我……我没有。"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但陈媛媛诬告李飞扬的事,我不知情。"
陈雪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旁听席上一阵低低的骚动。
张律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法官,被告李明博在重婚关系中,与陈雪系共同生活、共同养育子女。"
"陈媛媛的诬告行为及其规划过程,李明博全程参与并主导。"
"我方提交的监控视频已明确记录其指使过程。"
李明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辩方律师试图反驳,但所有证据都打印装订好了,被一沓一沓地送到法官面前。
每一沓上面都贴着标签: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监控截图、鉴定报告、证人证言……
法官翻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辩方有没有新的补充证据?"
辩方律师沉默了几秒:"没有。"
法官宣布择日宣判,当庭没有出结果。
走出法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儿子跟在我旁边走,踩过水洼,溅起来的泥点沾在裤腿上。
他忽然说:"妈,我在旁听席上坐了一上午,看他在那儿坐着,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儿子。"
我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我们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草的气味。
儿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肺里挤了出去。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