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撑着伞,白珩走在她身侧。
她在意识中传音说道:“你有感受到那些奇怪的气息吗?”
岁:“奇怪?我感觉到的,是很多很强的气息,就在我们的目的地。”
白珩打了个冷战:“你别吓我,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么我们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岁微摇头:“不一定,你有饮月的名号,不会有事,而我,从到达朱明的那刻,就没想过回去。”
白珩有点吃惊:“你不能活着回去?那我怎么办?”
岁:“那么,岁这个名字与记忆令使的身份就归你所有。”
白珩:“那你为什么不能回去?”
岁却答非所问:“知道星穹列车吗?我一死,你就会通过十二岁相的联系到那里,同时,我会更改你的记忆,把我彻底消去。”
白珩悄悄了眼身边看似面无表情的岁,又看了看她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心中暗叹:“明明没有对死亡有任何思想准备,又为什么要强装镇定呢……”
岁知道现在想什么,传音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也见过很多死在我之前的人,对生死……也没那么看重了。”
白珩:“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医生,后来因为意外伤了手,就没做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烛渊府。
岁和白珩对视一眼,岁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看看,大名鼎鼎的饮月君来了。”白珩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男音。
她抬头看去,一个朱红龙角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岁在意识中问道:“他是谁?”
白珩暗暗咬牙:“他应该就是朱明的龙尊,上次来的时候,我没见过他本人。”
岁不动声色地收伞,面上挂起了职业假笑:“罗浮天舶司接渡使停云向您问好……”
他打断了岁:“后面那个名号就免了吧,我不喜欢。”
“是。”
岁给了白珩一个眼神,她立马会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抓着岁的衣摆向前走。
岁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花那么长时间看到的假身份完全没用上。
反倒是“停云”的身份让她得以混进烛渊府。
但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公司员工所说的岁阳之灾。
很可能,燧皇已经跑了,朱明才会这么狼狈,甚至让其他仙舟前来支援。
片刻后,两人就走到了大堂正中,一个女狐人突然开口:“嗯?是停云小姐来吗?景元他人呢?”
白珩:“她是谁?”
岁差点骂出来:“你问我我问谁?”
岁只好行了个礼,答道:“景元将军近来事务繁忙,驭空大人也有要务在身,只得让小女子前来。”
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老夫就不信,神策将军会让一个接渡使来参入到联盟的私事中。”
白珩:“这我认识,烛渊将军,怀炎,仙舟朱明的掌舵人,仙舟联盟工造司的,也是应星的师傅。”
岁面上波澜不惊地做了个礼,拿出一个小圆盘:“景元将军向来算无遗策,驭空大人曾交于我此物,让小女子交给诸位将军。”
岁在其上按了按,景元的全息形象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岁稍微有些吃惊。
她没有想到这玩意儿居然真的有用。
岁一看,就赶紧用扇子挡住了脸。
白珩更是差点压不住自己那疯狂上场的嘴角。
这时的景元,正抱着一个装着几只小猫的纸盒,露出了一脸的满足。
岁提醒道:“景元将军,诸位将军都在等您。”
景元这才反应过来,把装着小猫的纸盒往身后一藏,正了正形。
岁看了一眼还想逗猫的白珩,直接把白珩与景元拉进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景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如当初模样的狐人少女,久久沉默。
本来还在逗猫的白珩感受到手中软软糯糯的小毛团子消失时,她跺了下脚,气鼓鼓地瞪着岁。
岁刚进到意识空间,就感受到了白珩充满威胁的目光,她赶忙解释道:“先别气,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出去。”
白珩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景元。
“景元,我听说你当上将军了,是不是一下就能号令云骑?”
“景元,听说罗浮的剑首不是镜流了,那个新剑首他厉害吗?”
“景元,丹枫他……真的还好吗?怎么他会让一个小孩子继任龙尊啊?”
“景元……”
白珩绕着景元问东问西,而景元脸上却相当少有地有了几分怒气,他手一握,石火梦身就出现在手中。
他对着岁,开口了:“你想拉拢可以,但你用故人的样子来骗我,就有些不太明智了吧。”
岁手一挥,把白珩甩到一边,也拔出了剑。
她看得出来,如果不打上一架,景元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
岁有些庆幸自己把景元拉进了意识空间,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忆域中,她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战斗。
白珩有生之年,头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旁观令使之间的战斗。
神君的天雷与岁的火焰,交织,碰撞,在意识空间中激出一道道流光。
阵刀与长剑相击的金石之声不绝于耳。
但很快,岁只因一瞬间的大意,就被神君一刀斩落。
一滴水,落在了白珩脸上,她抬头望去,是雨,下雨了。
可……刚才这片空间里……有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