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一瞬的失神,都会导致不可想象的后果。
这是任何人都清楚的,最基础的东西。
但——明明只是一滴水,为什么,自己会因此分神?
岁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那一击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极为强大。
哪怕是在她的意识空间中,只属于她的忆域中,还是被一刀斩断。
雨,冰冷的雨,大滴大滴地落在脸上,意识空间中从未有过雨,这是第一次。
她合了合眼。
她看到白珩正向自己跑来。
她看到景元如同一位胜利者站在自己身侧。
“好累……”
她闭上了眼,任凭雨落在身上。
但,她从雨中听到了碎片般的声音,是某人的梦呓?还是自己的声音?
她分不清,却从雨中感受到了温暖。
那份温暖,多么熟悉啊……
“是……黍……吗?”
她向天空伸出手,想抓着什么,却无所获。
眼皮像铅一样沉重,强迫着她合上眼。
“好困……好想睡……”
也许是几分钟,或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她又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不是她自己的。
是那个外来者,是“他”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过于微弱,她唯一听清的一句话,是“活下去,岁,还有那个新生的生命”。
“新生的生命”?
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意识存活在这具身体里吗?
当岁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离开了意识空间。
可奇怪的是,岁所踩的地方,竟生出了草木。
景元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
但其他将军都看得一清二楚。
怀炎狠狠拄了一下拐杖,沉厚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
他怒上眉梢,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寿瘟祸祖的走狗,谁把它放进来的!!”
飞霄默不作言,却已经把自己的双刀出鞘了些许。
岁看向四周,其他的将军与龙尊也或多或少对她有了注意,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景元身上。
景元还是那个模样,岁只能看到他被长发挡住的右脸,不辨喜怒。
白珩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死死抓着岁的衣摆,躲在岁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岁知道刚才的“雨”,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黍的“死亡”。
可是为什么?
雅利洛—6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顿时,一团火在她的心间燃起,无边的怒火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又感受到了另一份“死亡”,是年。
年在死亡的感受传到岁的脑海中,一支紫色的光矢贯穿了年,岁她记得那支箭,是巡猎的光矢。
这次,又是为什么?!
岁手一握,灯杖就出现在她手上,灯火摇曳,似乎警告着她,岁仍上前了一步。
这次,令通过灯杖,把岁拉入了梦中。
令从灯中显化出来,站在岁的面前。
岁看到了令眼中的疲惫和悲伤,但岁的眼中无波无澜,青色的双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两人沉默许久。
终于,岁开口了:“你要挡我?”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似乎是陈述,可令却从岁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杀意。
她叹气,地一个小巧的木锁拿了出来,轻声道:“这是黍让我交给你的,她要说的都在这里面。”
岁的手颤了颤,从今的手中接过木锁,像曾经那样,迅速地解开了它。
这个锁,岁很熟悉,虽然看上去似乎一拉就散,但其实要有极强的手部控制能力,能拿出最关键的那一块。
很早以前,“她”曾用这个小东西来练手,但在手受伤后,它,就再也没有用了。
黍想要告诉自己,自己依旧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秦█▅吗?
岁苦笑一声,她无法逃出那人的过往,她继承了那个人的一切——记忆,性格……
哪怕现在自己是岁阳又怎样?她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个人,这具身体也是。
不过,岁也算是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雅利洛-6上出了大问题,黍现在已经身死。
所以令此番前来是来求援的。
但岁这边……局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坏,本来在这个时间点上,仙舟将军们是绝对没有可能同时聚在朱明仙舟的。
岁现在只是被「记忆」瞥视了一眼的岁阳,还远远达不到令使的级别,更别说要和四个令使对抗。
虽然从一开始岁就没有想过挑起争端,但现在,年死在了朱明仙舟,无论如何,岁都要讨个说法。
岁收起木锁,对令笑了笑:“回去吧,令,你求援的对象不应是我。”
随后,岁拍了拍令的肩,突然用力一推,梦境顿时燃起大火,顷刻间就化于无形。
令最后看到的,是岁那双带着泪意的青色眼眸。
而现实世界中,岁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举起灯杖,直指向高台上的怀炎:“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简单,那就是……为我的家人……向你发问!”
“为何……你们要杀害那些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