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短炮在夕阳余晖下闪着金属冷光，活像一片等待猎物的钢铁丛林。
记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情报，时不时朝艺术中心大门张望。
"这阵仗比电影节红毯还夸张。"顾星衍趴在二楼窗边啧啧称奇。
他转身对正在调整画作位置的苏晚眨眨眼："嫂子，你现在可比我还像明星。"
苏晚手中的画框差点滑落，顾夜宸及时伸手扶住。
"别紧张。"顾夜宸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我在。"
暖暖从顾曼卿身后探出脑袋："外面那些叔叔阿姨在等什么呀？"
"在等你妈妈明天的画展。"顾曼卿优雅地整理着袖口，"毕竟这是她回归后的首次公开亮相。"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他们为什么不明天再来呢？"
顾星衍一把抱起侄女："这就叫专业精神，暖暖小朋友。"
暖暖搂着叔叔的脖子看向窗外："可是他们看起来好累哦。"
这话倒是不假，不少记者已经抱着设备席地而坐。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不必这样的......"
"必须这样。"顾曼卿斩钉截铁地打断，"你要习惯被瞩目，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顾夜宸握住苏晚的手："曼卿说得对，你的才华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林锐从门外进来，低声汇报："老板，后门也被围住了。"
顾星衍吹了个口哨："这下插翅难飞了。"
暖暖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给他们送点心呀！"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夜宸最先反应过来："不错的建议。"
半小时后，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端着茶点走向媒体区域。
记者们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感谢声。
"顾太太太贴心了！"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暖暖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小脸上写满得意。
顾曼卿挑眉看向顾夜宸："你女儿这公关天赋，可以考虑往娱乐圈发展。"
顾夜宸立刻皱眉："不行。"
苏晚被这对兄妹的对话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不少。
夜幕渐渐降临，艺术中心的灯光次第亮起。
顾曼卿最后检查了一遍展陈效果，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灯光角度再调整三度。"她对着对讲机说道，"对，就是这样。"
苏晚看着在展厅里忙碌的顾曼卿，心中涌起暖流。
顾星衍凑到苏晚身边："我姐工作起来是不是特别可怕？"
没等苏晚回答，顾曼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星衍，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核对媒体名单。"
顶流巨星立刻举手投降："我这就去！"
暖暖有样学样地举起小手："暖暖也去帮忙！"
看着一溜烟跑走的叔侄俩，苏晚和顾夜宸相视而笑。
顾夜宸轻轻揽住苏晚的肩："准备好了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布置精美的展厅。
墙上挂着的每幅画都承载着她这五年的心路历程。
从北欧风雪中的孤寂，到重逢后的温暖。
从分离的痛苦，到团圆的喜悦。
"其实我最大的作品，是我们一家。"她轻声说。
顾夜宸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顾曼卿远远看到这一幕，难得没有出声打扰。
她悄悄用手机拍下这个温馨时刻，决定留作私人收藏。
林锐再次进来汇报："老夫人来电话问是否需要支援。"
顾夜宸失笑："告诉妈，一切都在掌控中。"
暖暖抱着平板电脑跑回来："奶奶说她要看直播！"
顾星衍跟在后面吐槽："妈连怎么开直播都搞不清楚，还非要凑热闹。"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人走到窗边，只见一辆餐车停在媒体区前。
"这是？"苏晚疑惑地看向顾夜宸。
顾夜宸微微摇头，顾曼卿已经拨通了电话。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唇角微扬："是爸生前好友米其林三星主厨的特别赞助。"
暖暖踮着脚尖往外看："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在发冰淇淋！"
顾星衍立刻来了精神："我去帮大家尝尝味道。"
顾曼卿一把拉住他："你给我老实待着。"
苏晚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在默默支持着她。
顾夜宸察觉她的情绪，轻轻握紧她的手。
"值得的。"他在她耳边低语。
布展工作终于全部完成，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媒体区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个记者在守夜。
顾曼卿拿起手包："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是重头戏。"
顾星衍牵着暖暖往外走："走，叔叔送你回家睡觉。"
暖暖揉着眼睛嘟囔："可是我想陪妈咪......"
苏晚蹲下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乖乖跟叔叔回去，明天还要当妈咪的小助手呢。"
这个承诺让小家伙立刻打起精神。
送走所有人后，展厅里只剩下顾夜宸和苏晚。
灯光调暗后的展厅别有一番韵味，画作在柔和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
苏晚在一幅画前驻足，画上是北欧风雪中的古堡剪影。
"现在看着它，居然不再觉得寒冷了。"她轻声说。
顾夜宸从身后环住她："因为你已经走出了那片风雪。"
两人静静相拥，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与展厅内的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苏晚突然轻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被媒体围追堵截的对象。"
顾夜宸挑眉："顾太太这个身份，本来就很引人注目。"
"不只是顾太太。"他补充道，"更是天才画家苏晚。"
苏晚转身投入他怀中，把脸埋在他胸前。
"谢谢你，一直这么相信我。"
顾夜宸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回答。
有些感情，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安保负责人进来做最后确认，打破了一室静谧。
顾夜宸仔细听取汇报，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苏晚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离开艺术中心时已是深夜。
守夜的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但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他们顺利坐进车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晚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顾夜宸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累了？"
"是期待。"苏晚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五年前，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作画时，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那时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远远看他和女儿一眼。
如今，他们不仅重逢，还要一起迎接属于她的荣耀时刻。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顾夜宸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无比安心。
手机震动起来，是暖暖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是小丫头睡眼惺忪的脸。
"妈咪回家了吗？"她揉着眼睛问。
"在路上了。"苏晚柔声回答，"怎么还没睡？"
暖暖抱着玩偶嘟囔："暖暖要等妈咪说晚安。"
顾夜宸凑到镜头前："爸爸替妈妈说晚安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摇头："不行，要妈咪亲口说！"
苏晚忍俊不禁："好，妈咪这就说晚安。"
看着屏幕那端女儿满足的笑脸，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磨难。
都是为了此刻的圆满。
挂断视频后，她靠回顾夜宸肩头。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她轻声说。
顾夜宸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永远都会是。"
车子驶入顾家老宅，客厅的灯还亮着。
顾老夫人居然还在等他们，茶几上放着准备好的夜宵。
这个发现让苏晚鼻尖发酸。
原来被家人等待的感觉，是如此温暖。
明天，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