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官第三次敲下木槌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星夜》成交价四百八十万！"
暖暖正趴在顾夜宸肩上打瞌睡，被掌声惊醒后迷迷糊糊地问："爸爸，叔叔为什么一直在敲小锤子？"
顾夜宸把女儿往上托了托："在帮妈妈数星星。"
苏晚被这个比喻逗笑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丈夫的袖口。
顾曼卿优雅地划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比预估高出三十个百分点。"
"陈老的评价起了作用。"顾夜宸侧身挡住妻子视线，"别看，容易紧张。"
但苏晚还是瞥见了《融雪》的成交价——足够买下他们初见时那栋小公寓。
策展人匆匆过来耳语几句，顾夜宸眉头微动。
"怎么了？"苏晚立即察觉。
"《归途》有两位藏家僵持不下。"
那幅画角落藏着他们牵手的剪影，是暖暖最先发现的秘密。
顾星衍突然举着手机窜过来："直播间观众在竞猜下一幅成交价！"
平板电脑上，代表《春日》的编号后面已经跟了一长串零。
暖暖数了数手指头，小脸写满困惑："这些钱能买多少冰淇淋呀？"
"能把海洋馆的企鹅都喂胖。"顾曼卿难得配合地开玩笑。
拍卖官突然停顿片刻，接过助理递来的纸条。
"《归途》作者决定撤拍。"
全场哗然。
苏晚惊讶地看向丈夫，顾夜宸正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
"舍不得。"他语气平静，"那幅画该留在家里。"
后来艺术杂志用"天价温情"来形容这个举动——在最高点主动撤拍，只为留住家庭记忆。
暖暖似乎明白什么，小手紧紧搂住爸爸脖子。
最终统计表送来时，顾曼卿的钻石指甲在"售罄"字样上轻轻一点。
"新人画家首展百分百成交，近十年首例。"
顾星衍的直播镜头对准表格，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这才是爽文大女主！"
"艺术圈新纪录诞生了"
苏晚看着数字有些恍惚："这些真的都是..."
"都是你应得的。"顾夜宸接过林锐递来的香槟，"投资回报率远超预期。"
他说话时，暖暖正用他的领带擦沾了果酱的手。
策展人捧着签名册过来："很多藏家希望苏小姐在巡展时增加新作。"
巡展二字让苏晚眼睛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想去哪里办展？"顾夜宸低头问妻子，顺手把女儿乱抓的领带解下来。
暖暖突然举手："去看北极熊的地方！"
这个提议让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拍卖收尾时发生个小插曲——有位年轻收藏家非要买暖暖那叠涂鸦书签。
"限量版嘛。"顾星衍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侄女的处女作。"
小丫头吓得把剩下的书签全塞进姑姑手包："暖暖不卖！"
最后还是苏晚用张速写平息了风波，画的是暖暖抱着向日葵奔跑的背影。
顾夜宸拍下那张速写被买走的瞬间，后来成了品牌软广的经典案例。
"商业价值这不就来了？"顾曼卿晃着酒杯点评。
庆功宴准备区飘来奶油香气，暖暖像被香味牵着走的小狗，溜下地往那边跑。
苏晚望着女儿背影轻笑："现在这样真好。"
"还会更好。"顾夜宸与她碰杯，"北欧那边刚发来论坛邀请。"
香槟气泡在杯底升腾，像她此刻的心情。
林锐过来汇报最终统计："成交总额破新人记录，博物馆提出收藏申请..."
暖暖抱着草莓蛋糕回来时，发现大人们都在笑。
"妈妈为什么眼睛亮亮的？"
"因为妈妈画的星星，真的变成星星了。"顾夜宸把女儿举高。
小丫头似懂非懂，却把蛋糕上的草莓全喂给苏晚。
后来财经版用"现象级成功"定义这场画展。
而家庭相册里，只记得分吃草莓时，蹭在彼此鼻尖的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