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密林前方两里处如极昼一般,与密林的幽暗形成鲜明的反差,谢婉宁秀眉微蹙。
前方就快要到悬崖了,这白狐逃到悬崖处也不知是会坐以待毙还是情急跳崖,她保谢家的希望全寄托在这白狐身上了,她可一定要抓到这只白狐献给皇帝。
不过须臾的功夫,本已落后的裴衡已经追了上来,与她的马并驾齐驱,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他怎会追得这么快?
裴衡座下的马明明并非踏雪,而是马棚里随意挑选的一匹黑色骏马,在他的驱策下竟能够与她训练七日的豆腐并驾齐驱,当真是可恨!
这男人怎么处处都要压她一头?
谢婉宁心下顿时生出“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若放任裴衡这样追下去,她能抓到白狐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万不得已,只能如此了。
谢婉宁眸中一道锋芒闪过,她对着裴衡抬起左臂,手指轻握成拳,手背上随即射出一枚银针,方向直指男人的咽喉。
裴衡墨眸倏地一冷,颀长的身子后仰,避过了这要命的一针。
“谢婉宁!”
裴衡只觉心脏似被人攥碎般一痛,身上虽未受伤,可心却像被万箭齐齐穿过一般。
“为了一只白狐,你竟要杀我?”
低沉冷磁的声音响起,男人话音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喑哑和伤痛。
听出他话音中的颤抖,谢婉宁心脏跟着一痛。
她并非真的想杀裴衡,只是想用暗器把他逼退。
可她要如何与他说?
以如今皇帝与他水火不容的关系,若是她不与他以死相争,皇帝必会忌惮她谢家,搞不好还会被他连累冠上谋逆的罪名。
他裴衡手握二十万神策军,皇帝自是不敢轻易动他。可她谢家不同,谢家几代忠良,别说拥兵自重,就是皇帝现在下令让她爹卸甲归田,她爹必然二话不说上交兵权、解散谢府,带着全家老小还乡种田去。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赢!
“大司马又何必明知故问?”
谢婉宁面容没有任何波动,唯有声音冷得刺骨。
冷寒的声音显出此刻的无情。
好,好得很!
裴衡只觉一颗心都要被她硬生生捏碎了。
他痛极反笑,俊逸的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只白狐。”
“那本官今日……偏要跟你争这白狐不可!”
他话落,不再与她并驾齐驱,一击马臀,马儿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在了前方。
谢婉宁立觉不妙。
她故意表现得冰冷只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却反倒激起了他的争抢之心,这效果还真是……
适得其反。
谢婉宁心下一沉,夹紧马腹。
豆腐会意,加快了追赶的速度。待追至裴衡身旁的一瞬间,她伸出手掌,手掌似蕴含着千钧之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横着向裴衡劈去。
那一掌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裴衡眸色沉了沉,随后身子向后一仰,几乎贴在了马背上,谢婉宁的手掌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待掌风过后,裴衡一个翻身,调整好姿势,随后抬起腿,以更快更猛的力量踢向身侧的谢婉宁,逼她回防。
看到裴衡踢来的腿,谢婉宁双手抓住缰绳,整个人借力避开他的腿后腾空而起,双腿在马背上一蹬,整个人朝着裴衡扑去。
她手掌再次横劈,目标是裴衡的肩膀,这一次的攻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击中目标绝不罢休。
两人就这样在马背上你来我往,马蹄声、呼啸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