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在马上过了十数招,谢婉宁招招狠辣,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裴衡亦不甘示弱,招招不留情面,二人皆攻向对方的要害处。
两人周身的光越来越明亮清晰,距离密林出口处已经不足百米。
前方的白狐已然逃到了尽头,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悬崖,白狐猛地停下。
然后雪白的身子向前探,往悬崖下看去。
高耸入云,深不见底。
它害怕地后退几步,转身,却看到身后唯一的路已经被两个在马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人堵了,于是它颤着身子,眼带警惕地看着密林里骑着马离它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在两匹马跨出密林出口的一刹那,裴衡故意露出破绽诱谢婉宁出手,而后趁她出手之际劈掌攻击她的面门,谢婉宁急急回防,趁这空隙裴衡跳马脱身,借着向前的冲击力轻跃几步抢先抓住了悬崖边上的白狐,原本骑着的黑马因来不及收回冲势直直跌下悬崖。
看此情况,谢婉宁猛地勒紧缰绳,拉停了豆腐。
“大司马果然够狠。”
谢婉宁目光冷寒,立于马上说道。
悬崖边上的男人一袭玄色衣袍,袍角随着悬崖上的劲风而动,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恣意风流。
他左臂环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不知是不是畏惧他身上阴鸷肃杀的气势,白狐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只眼巴巴地看着它面前立于马上的谢婉宁。
裴衡唇角一勾,眼中却并无笑意。
“本官向来如此。”
“你又何必多评这一句呢?”
“更何况,你为了这白狐,不也想要了本官的命么?”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里是浓烈的自嘲和讽意。
确实,他们为了这白狐已经相争至此。她方才为了夺这白狐,亦差些要了他的命。
她没有立场说他,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既如此,既已与他动手,这白狐她更不能让。
思及此,谢婉宁迅疾下马,使轻功掠到他身侧,欲夺他手中的白狐。
裴衡一手握着白狐,一手格挡谢婉宁的进攻,眉眼冷肃。
两人过招迅疾如风,且招招狠辣不带半分余地。
裴衡怀里的白狐很是害怕,雪白无瑕毛茸茸的身子在他手臂里抖如筛糠。
随后它竟瞧准了两人过招的空隙,从裴衡手里跳了出来,只是落下的方向,竟是万丈悬崖。
谢婉宁和裴衡自然不能看着白狐从眼前溜走,于是同时撤回了手。
裴衡跟着白狐一同跳下去,在空中捞住白狐的一刹那旋转身子,一手抓住了悬崖上密布的根茎发达的藤蔓。
谢婉宁在裴衡跳下悬崖之际亦跟着抓住一根藤蔓跳下,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被裴衡抢先救下了白狐。
两人一手攀着藤蔓悬至半空中,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裴衡看着她的眼神里阴鸷中有藏不住的晦暗。
“为了那扶不上墙的阿斗,你竟连命都不要了。”
沉冷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带着痛意的质问。
本想说这与他何干,可要出口的话却在口中转了两转。
似是被话语中的情绪所牵动,谢婉宁心脏不知为何猛然一痛,像是被蜂蛰了一般。
她长睫微颤,美眸动了动。
须臾后,还是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