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偷了你的身……”云弈猛地瞪大眼睛,“她,她,她,你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沈砚之讨厌失控的事情,即便睡觉时,也是浅眠,警觉性极强,没想到,到了家门口,还能被算计了。
云弈忙保证,“找,一定得找!说什么都的找,”云弈边说边往后退,“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能被算计了,哈哈哈,一定得找!”
“碰!”沈砚之随手拿起本书,向云弈离开的方向扔过去。
“哎呦!”云弈在关门前,被书砸到脑袋。
沈砚之气恼的坐下来,燕京城中,能卖他个人情的,动用巡查司的人,不被诟病的,只剩这损友了。
这时藏锋进来了,“主子!”
暮色笼罩,湘妃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烛光在沈砚之眉骨投下阴翳。
他指腹摩挲着银票边沿的胭脂印,那抹不特殊的言责,烫的他喉结滚动。
“主子,长公主雅间查实了。”藏锋单膝跪地,“那夜确有蹊跷。”
话音未落,云弈闯入,“我就说,在燕京,谁有胆子查长公主的行踪!砚之,你们胆子真大!”
云弈倚着雕花门框,眼见鎏金错银的巡捕司令牌,晃的人眼花。
沈砚之轻敲桌案,一盏琉璃灯爆开灯花,映的他侧脸如刀削,“边关急报,西域王子闯关,直奔燕京城,你不查西域人,反倒盯着我的人不放,是何道理?”
云弈笑意僵在嘴角,他当然知道西域王子,所以听说长公主带一个男的进花楼,这才特别关注,谁知道碰上沈砚之这杀神。
“长公主是未来的皇太女,你我虽是兄弟,但砚之,你过界了!”云弈脸色很差。
“你如实上禀,我不惧!”沈砚之坦荡直言。
云弈铁青着脸离开。
藏锋继续道,“长公主昨晚不在雅间,有人见悦容长公主跟楼里头牌谈了一夜,商量给头牌赎身的事情。”
沈砚之疑惑,“莫不是她也被人陷害了,可这银票算什么?”
藏锋脸色很精彩,“长公主她带着一个男人,进了雅间,后来只有长公主一个人出来。”
沈砚之轻笑,“让斥候进军营重新训练!”
“啊?”藏锋愣在原地,“主子!”
沈砚之起身,“你们效率太低了,信息有误,好好反省反省!还被巡查司发现了,”
藏锋委屈了,“是,主子!”
os:这是燕京城,都是认识的人,去调查一国储君,这不是找死吗?主子一句话,他连夜查,也没见他给个好脸色,一句话不对就被罚,他就是个冤大头,出气筒。
沈砚之为了避免边关生变,一路隐姓埋名,藏匿行踪,途中遇到卖官鬻爵,贪污军饷的交易,一路尾随,追到花楼交易地,等待中,被人发现,下药,他为了躲避,误闯雅间,就有了那么一场艳遇。
藏锋本遇他分开走的,花楼的事,让他一早想来,就将人招回来,什么不说,只让查雅间的人,一查不要紧,差点没让巡查司的给逮住。
得藏锋的轻功好,又会伪装,这才险险躲过,就这样忙活到后半夜,一口饭也没吃,沈砚之还没个好脸色,他藏锋还得受罚,这上哪说理去。
曦和萧宁在花园里散步,“祖母,粉黛给你的靠垫,用了吗?”
“用啦,软软呼呼的,挺舒服的。”萧宁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你呀,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有空看看祖母给你的画像。”
李灵曦连连点头,“祖母~,我还小,还不想结婚~,您是不是厌恶灵曦了~,急着把灵曦赶出门~”
“你这孩子,咱家的灵曦,就算结婚,也得在咱府上,哪也不准去!哪个嚼舌根的丫头,把你赶出门,当府上的巡查队是吃素的不成?”萧宁停下来,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仔细的打量她,眼睛久久不肯离开。
就在这时,一仆人从长廊上跑过来,“家主,小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萧宁喜上眉梢,“快,你们把湘竹苑好好收拾收拾!”
“灵曦,跟我去见见你哥,他总算肯回来了!”萧宁拉着灵曦,疾步前行。
李灵曦心中嘀嘀咕咕,“我怎么没听说我还有个哥哥,再说湘竹苑,祖母从来不让我进的,怎么这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就全都占了,还说心疼我,哼!偏心!”
“祖母,什么哥哥?”李灵曦拉了拉萧宁,本能抗拒。
萧宁轻轻拍着李灵曦的手,慈祥的解释,“哦,说起来,你还没见过砚之,他的父母是你母亲的救命恩人,他是你义兄……”
“我怎么没见过?”李灵曦疑惑,完全不记得还有什么义兄。
萧宁理所当然,“你那时候小,又生病,养在国师身边,你们本就没见过,等你从国师那回来,砚之已经去了塞北,难得这次能回来,你们兄妹俩好好聚聚。”
到了客厅,一玄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喝茶,转头,“祖母,砚之回来了!”
沈砚之站起身,抱拳行礼。
萧宁松开李灵曦的手,忙上前抓住对方的手,“好,回来就好!”
李灵曦震惊,这不是她昨晚见过的小倌吗?他叫祖母什么?祖母?
os:将军府这么缺钱吗?还需要将军府的义子去花楼卖身挣钱?她便宜老爹也太刻薄了,好歹是救命恩人的孩子,这么苛待的吗?真惨,但是好美。这就是美强惨?
李灵曦同情的打量沈砚之,想着多给他点钱,总不能让将军府的人这么丢人吧。
“砚之,来见见你的妹妹,灵曦。”萧宁引荐。
李灵曦上前行礼,“灵曦见过哥哥。”
“妹妹好!”沈砚之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似在何处见过,想来那晚的少女,也如李灵曦一般年轻。
萧宁笑着说,“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湘竹苑还跟以前一样。”
“是,祖母。”沈砚之想到边境的事情,这话不过是安祖母的心,祖母的亲生孩子,都是经历战场的人,自是知晓,边境没有永远的平静,他迟早还得上战场。
李灵曦心里嘀嘀咕咕,“认出来了吗?这么平静的脸?没认出来,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灵曦让我给宠坏了,你这当哥哥的,别跟她计较了。”萧宁一句话都没提战场上经费的问题,武器的问题。
沈砚之想说,可李灵曦在,终究有几分不妥,便没开口。
“今天咱们祖孙仨就一起吃个团圆饭,也……”
“家主,小小姐,小少爷,长公主来了!”粉黛匆匆而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李灵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os:她怎么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来干嘛?
沈砚之神色一凛,os:能不能找她打听打听那晚,谁在雅间?
萧宁眼神露出一丝困惑,随即恢复常态,“把人请进来。”
“是。”粉黛领命而去。
“你们坐吧,”萧宁说着坐到主位,“悦容也是你们的表姐,没什么不能说的。”
长公主悦容来时,风尘仆仆,“萧相,”悦容一看还有其他人,原本想说的话,憋回去了。
“上茶,长公主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找灵曦的?”萧宁习惯了这悦容有事无事往她府上跑。
“萧相,我是来找你的,最近巡查司发现,有人在秘密调查我的行踪,据巡查司所说,此人行动敏捷,擅于藏匿伪装,所用招式似乎来自军中,有边塞的习惯,陛下恐萧相这里有损,特命我前来提醒。”悦容面色沉重,西域的人,屡屡扣边,每年送入边塞的钱财,武器,物资不计其数,没想到,还能让西域的人混进燕京。
沈砚之眉稍轻挑,os:藏锋查个人,还能暴露这么多线索,看来最近训练松懈了不少。
萧宁看了眼沈砚之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多谢陛下关心,西域宵小,还不能在燕京撒野,兵马司,巡查司都不是吃素的,臣会注意的。”
悦容放松,随意挨着李灵曦坐下,悄咪咪塞给李灵曦一张纸,随后蛐蛐道,“人给你找了,花楼头牌,卖艺不卖身,你手里是卖身契,你那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在室内的几人,耳力都不差,这几句话入耳,李灵曦面色通红,鞠促不安,萧宁脸色暗沉如锅底。
沈砚之好奇,os:李灵曦玩的这么大,长公主是为了她找的头牌?
“公主,若没事,就先回宫复命吧!”萧宁下了逐客令,脸色黑沉沉的,看的李灵曦身体一紧。
悦容也感受到了冷气,匆匆行礼告辞。
大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萧宁一拍桌子,“说说吧!”
李灵曦将纸扔茶桌上,侧过脸,一语不发。
沈砚之放下茶杯,面向萧宁,从容不迫,“祖母,是我让人查的,昨天我追查一桩贪墨军饷案,追到花楼,误闯长公主的雅间,所以才让人查了查。”
萧宁神情略微缓和,“砚之,这是燕京,此事不要插手了。”
“是,祖母。”沈砚之行礼,应声。
萧宁的目光集中到李灵曦身上,“灵曦,让你好好相亲,你拒绝,居然把主意打到花楼头牌身上!你这是要气死我……”
李灵曦心虚的躲着,“祖母,我没有,这跟我无关,是悦容……”
“哼!还敢推卸责任,你又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跟悦容换的,要不然她不能答应你!”萧宁拍着桌子,一针见血,揭穿了李灵曦。
“什么都别说,你那头牌,赶紧给我扔了,明天相亲!”萧宁少有的发了怒,李灵曦少有的发憷,别说了,这次说什么都逃不掉了。
“今晚你们都别走了,一起吃个饭。”萧宁一句话拍板,两人都乖乖点头称是,可不敢说拒绝的话。
李灵曦时不时瞅一眼沈砚之,可怜怜惜都要写在脸上。
沈砚之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还是在他养母萧颜回的脸上,那时候他知道他的父母死了,死在战场,在西域人的手里。
李灵曦往碗里夹一块豆腐,就戳戳戳,豆腐都变成豆腐渣,还没到嘴里。
“妹妹没有口味?”沈砚之关心,“再戳就成豆浆了。”
李灵曦这才住了手,“胃口好的很!哼!”说着端起碗,叭叭叭的往嘴里扒了两口,剩了大半碗,放下碗,“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李灵曦说完哒哒哒的跑了,跑到半路,又回来,从荷包里拿出五百两银票塞给沈砚之,“缺钱跟我说,我找爹要。”然后就小跑离开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从银票上传出来,沈砚之莫名其妙,他是缺钱,缺军费,可他在萧颜回死后,就改回原名,且远赴塞北,自是想斩断与将军府的关系,可人穷气短,这层关系,他断不了。
只是他才第一次见李灵曦,她怎么看出来,自己穷的?自己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砚之,别怪她,灵曦这孩子心善,就是任性了点,没什么坏心思。”萧宁给李灵曦找补。
沈砚之无奈摇头,“她平时都这样的吗?”
“她呀,又不缺钱,随她去了。只要开心,我们供得起。”萧宁宠溺的笑,“你也别妒忌,军费的事情,我知道,但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把婚事办了,也让颜回安安心。早知道你一去塞北,就不回来,说什么也不能放你离开。”
沈砚之张了张嘴,又停住。
“怎么,你不把婚结了,就别想拿到军费。”萧宁拍板道,“吃饭。”
沈砚之称是,默然不语。
那银票上的药味越来越明显,他最近闻到过,随后身形一颤,脸色骤变。
这是那天晚上,是她!!!
沈砚之回忆,长公主悦容那天带着一个男人去了雅间,长公主出来了,但那个男人没有出来。
藏锋去调查,却被巡查司的人阻拦。
今天长公主的举动,说明两人关系……
沈砚之心慌,脸热,即使身陷敌营,他也没有这样恐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