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曦微微摇头,“百姓不过受人挑唆罢了,能组织百姓的,只能是有学识和财力的人,他们的利益受到侵害,自身力量不足,所以利用百姓罢了,即便他们最后成了,不过换一批人剥削百姓罢了。”
李灵曦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更远的地方,“我真正要查的,是那些躲在暗处,操控这一切的人。贾世昌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或者说是替罪羊。只有找出他们,才能解决问题。”
念霜换了暖炉,“小小姐,这天下也不是你的,何必如此操心,自有人为此操劳。”
李灵曦轻轻一笑,“是姑母的,未来怎么就不能是我的,我原以为,我家世够好了,权力够大了,躺平摆烂,好好享受生活,混吃等死就好。”
“可是,我的存在,就是别人的阻碍,就是别人的威胁,无论我心里怎么想的,他们都想我的一切,能在掌控之中,所以,我想最高处,是不是能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李灵曦轻声咳嗽,紧了紧披风。
念霜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低头道:“小小姐说得是,是奴婢短视了。”
李灵曦摇头,“你也可以,只要你想。”
念霜顿了顿,“小小姐说笑了,奴婢从小只会舞刀弄枪,又是卑贱之身,能到此,已知足。”
李灵曦轻叹,“也罢,以后慢慢教。”
李灵曦揉了揉太阳穴,慢慢思忖,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蠢的,他们都在利用人性的弱点,努力活着。
但凡不相信人性,不相信权威的,都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定位,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她呢?她也在求活。
她本不在意自己这条命,可,她这条命,不是她自己的,没有人能无忧无虑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有一些必须做的事情,必须保护的人,哪怕她再怎么逃避,再怎么忽视,当她爹的死讯传到她耳中的时候,她就不能在安稳的接受安排了。
起初,她想着,能借用沈砚之的力量,保护自身。
哪知,沈砚之要保护的人,太多了,还需要她手中的力量,还需要她承受后果。
沈砚之不是她能依靠的人,之所以派人寻找,不过是因为敬佩沈砚之的人品,对军人本能的好感。
她在心底轻叹,明白自己终究无法置身事外,
她开始主动收集各方信息,那些曾被她忽视的家族势力纷争、外界潜藏的危机。
李记的天机阁,那里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息,李灵曦能从中得到所有的信息,同样她的信息,也在天机阁。
父亲的信件,摆在她的桌案上,句句都是为她撑腰的话,可云深是怎么回事?
那童养夫是什么鬼?李灵曦扶额,轻咳,父亲是会添乱的,云深那样的人,不是甘心受制的人,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随着大雨停歇,道路的淤泥清扫,困在高地的人重新回到村里。
沈砚之的消息,是他失踪半月后,天机阁第一次将他的消息送到李灵曦面前。
李灵曦得知,沈砚之活着,她就放心了,可听说沈砚之被一农女所救,想带沈砚之回来的人,遇到阻力。
李灵曦道德之间无意识的摩挲着信笺边缘,烛火将“救命恩人”几个字,映的忽明忽暗。
窗外,夜黑的能像一切吞噬,她的情绪也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天机阁的密报,想来简洁,寥寥数语,让她情绪起伏。
沈砚之不是她的男友,也不是她的爱人,可听闻另一个女人对他好,她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东西被抢了,沈砚之背叛了,所谓找到人的喜悦,没有一点。
理智一直告诉她,沈砚之是个自由人,花楼一夜,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沈砚之是受害者,他若想以身相许,李灵曦也没有立场去阻止。
乡村茅草屋,沈砚之正在院中劈柴,一青春气息的少女,欢欢喜喜提着竹篮,走进院中。
“砚之哥哥,堵这村子的路通了,明天可以上集市买些东西了。”
沈砚之放下柴刀,擦了擦汗,“谢姑娘,村中可有什么人找过来?”
谢清如放下竹篮,坐在院中木凳上,“砚之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砚之动作微顿,继续摆放劈好的木材,“这些木材,够你用一阵了……”
“砚之哥哥!”谢清如打断沈砚之的话,语气幽怨,
像是被遗弃的小兽,无助又可怜。她望着沈砚之,眼中闪烁着泪光,“砚之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沈砚之闻言,眉头微皱,他看向谢清如,眼中满是无奈,“清如,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清如打断沈砚之的话,情绪有些激动,“你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你的世界中去,对吗?”
沈砚之沉默,他无法否认谢清如的话。
他的确想要离开这个乡村,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去。
但这一切,与谢清如无关,他不愿伤害这个纯真善良的女孩。
谢清如见沈砚之沉默,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站起身,走到沈砚之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砚之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
沈砚之看着谢清如满是期盼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抽回自己的衣袖,却发现谢清如抓得紧紧的,不愿放开。
沈砚之知道,此刻的谢清如情绪激动,他不能硬来,只能柔声安慰:“清如,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谢清如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又坚定起来:“不,我不放。砚之哥哥,你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砚之无奈地摇摇头,他明白谢清如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份感情他无法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平和:“清如,你听我说,我不会不辞而别的。我会先安排好一切,然后再告诉你。”
谢清如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砚之哥哥,你不是在骗我?”
沈砚之轻轻点头:“我不会骗你的,清如。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我希望你能幸福。”
谢清如听后,泪水再次滑落:“砚之哥哥,有你在,我才会幸福。”
沈砚之眉头微拧,“清如,你见到的人太少,所以才会将情感寄托在我的身上,不如走出村子,去学校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有更多值得你去追求和珍惜的东西。”沈砚之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劝诫与期望。
谢清如听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砚之哥哥,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
沈砚之轻叹一声,他理解谢清如的心情,但这份执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再次尝试说服:“清如,人生路漫漫,我们不能只局限于眼前的情感。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谢清如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沈砚之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几片落叶,也吹散了谢清如心中的一些迷茫。
暮秋从暗处走出,“主子,该走了。”
“砚之哥哥,带我一起走!”谢清如紧紧抓着沈砚之的胳膊。
沈砚之看了看谢清如,心头一软,“清如,你考虑清楚了?”
谢清如深知这是她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她毫不迟疑的点头,“嗯嗯!”
沈砚之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赞许与决绝。他转身对暮秋吩咐道:“暮秋,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暮秋应声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
谢清如望着沈砚之,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的激动,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村子了,终于等到了。
沈砚之轻轻拍了拍谢清如的肩膀,“你不后悔吗?”
“能跟砚之哥哥在一起,我就不后悔!”谢清如眼里闪着光。
沈砚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们收拾收拾离开吧。”
沈砚之离开的时候,居住半个月的茅草屋,在他们身后烧成灰粉。
谢清如拜托村里人做的,有钱就能让村里人做事情,无论什么事情。
温宿离最早发现李灵曦身体撑不住的,念霜来来回回跑腿送信,李灵曦身边的安全就空虚了。
温宿离看着李灵曦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小姐,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必须休息。”
李灵曦轻轻摇头,手中的笔依旧在纸上勾画着,“我没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
温宿离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强硬,“小姐,你若是不休息,我就去找家主了。”
李灵曦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向温宿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吧,我休息。”
念霜闻言,立刻上前扶住李灵曦,将她搀扶到床边躺下。
温宿离则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药汤。
李灵曦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脑海中却浮现出沈砚之的身影。
想必他这时候,正温香软玉的,不思蜀。
念霜和温宿离在床边守着,看着李灵曦渐渐入睡,才松了一口气。
夜,渐渐深了。李灵曦在睡梦中,仿佛听到了沈砚之的声音,她在梦中追寻着那个声音,想要找到他。
然而,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这只是个梦。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调整自己,迎接新的挑战。
她穿好衣服,走下床,对念霜和温宿离说:“我没事了,我们继续吧。”
念霜和温宿离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担忧,但他们知道,他们无法说服李灵曦。
于是,他们只能默默地跟在李灵曦身后,继续处理着那些堆积如山的事务。
李灵曦发觉自己太笨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是个人都会早死,她得找个帮手了。
于是,她开始着手寻找合适的助手。她首先想到了念霜,
念霜虽然出身暗卫,但是整日在她身边,耳濡目染,自主处理一些小事情,没有问题。
“念霜,过来帮我!”李灵曦将一些琐碎的事务交给了念霜处理,自己则专注于更重要的决策和规划。
念霜虽然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在李灵曦的耐心指导下,逐渐掌握了处理事务的要领。
李灵曦看着念霜日益熟练的样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与此同时,温宿离也没有闲着,他利用自己的武艺高强,为李灵曦解决了一些外部的麻烦。
姑苏城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逐渐进入正轨。
李灵曦不可能一直待在姑苏城中,姑苏城需要有人接手,她在等,等燕京城来人接手。
就在李灵曦等待沈砚之回来之际,一封加急密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信是从燕京川来的,字迹潦草。
燕京城中,萧宁祖母因贪污案,被下狱,望李灵曦速归。
李灵曦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祖母怎么会出事?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乱如麻。
李灵曦不认为祖母会与贪污案有关联,父亲创建的李记,富可敌国,祖母不会缺钱。
祖母是大虞国的三朝元老,能对祖母下手的,只能是皇帝姑母?
可姑母怎么会对祖母下手?
念霜见状,担忧地问道:“小小姐,发生何事?”
李灵曦深吸一口气,将信件内容简要告知念霜,并吩咐道:“我需要立即启程回燕京城,你留在姑苏城,云深近日抵达,确保这里的一切稳定。”
念霜闻言,心中不安,“小小姐,您的安危怎么办?”
“温某愿护卫小姐安全!”温宿离适时出声。
李灵曦看了眼温宿离,点头,迅速收拾行装,挑选了几名信得过的随从,准备连夜启。临行前,她再次叮嘱念霜,不用跟他们讲道理,不听的,先武力镇压,之后执行,等待她的归来。
夜色深沉,李灵曦一行人在月光的照耀下,踏上了返回燕京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