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察觉到李灵曦的变化,轻轻侧头,只见李灵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既有不屑,又似藏着锋芒。
“陛下,臣女有话要说。”李灵曦突然出列,声音清脆,打破了朝堂的沉寂。
群臣皆是一惊,纷纷侧目,看向李灵曦。
萧鸾也微微有些讶异,却仍保持着镇定,示意李灵曦继续。
李灵曦上前几步,冷哼一声,“今年赈灾的主官,是本郡主,所耗银两当然先从祖母处支取,只这点不过凤毛麟角,不能解江南困局,若非李记全力相助,你等不筹措银两解江南之困,还有机会在这里高谈我祖母的不是?”
崔琰闻言,脸色大变,却仍强作镇定。
“丞相这是认了?丞相枉顾律法,当罚!”
李灵曦不屑一笑,转身面向萧鸾,恭敬行礼。
“陛下,臣女有证据,证明崔御史所言不实。”李灵曦的声音坚定而冷静,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账本,递上前去。
六福上前接过,呈给萧鸾。
萧鸾翻看着账本,眉头渐渐舒展,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些账本,记录了江南赈灾的每一笔开销,从粮食到药材,从人力到物资,无一不详细记载。崔御史所言的三十万两,不过是冰山一角。”李灵曦条理清晰,言辞犀利。
崔琰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李灵曦竟有如此准备。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这场风波如何收场。
李灵曦继续说道:“臣女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祖母一个清白,也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无处遁形。”
萧鸾轻轻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威严:“此事朕自会处理,你等退下。”
群臣领命,纷纷退出大殿,只留下萧鸾、萧宁和李灵曦三人。
大殿内一时静默,只有冷光依旧。
李灵曦站在原地,心中却如波涛汹涌。
她似乎搞砸了萧鸾的布局,崔大人既然是别人推出来的棋子,不可能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在萧鸾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萧鸾沉思片刻,终于开口,“李灵曦,你有何看法?”
李灵曦微微一怔,随即整理思绪,恭敬的回应,“陛下,臣女以为此次只是开始,想来陛下和祖母早有准备,是臣女孟浪了。”
萧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若悦容能有你这般想法和能力,朕就不用担心了。”
李灵曦掌心沁汗,轻声问,“长公主呢?”
“悦容她呀,当然是对抗那群老家伙。”萧鸾轻笑,“不说她了,你们这几日受苦了,回府好好歇着,既然他们想看朕与你们决裂,总要给他们点饵料。”
“陛下,臣带灵曦回去了。”萧宁拉着李灵曦离开。
走出皇宫,李灵曦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她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萧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萧宁看出她的心事,轻声安慰,“灵曦,别太担心,陛下既然已经有了打算,我们只需按他的意思行事即可。”
李灵曦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明白,只是这次的事,让我觉得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无能为力的挫败,姑母和我们不同。”
萧宁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祖母都没想到,灵曦能做得这样好,还给祖母安排了后路,怎么单独面对姑母时,没将证据递上去?”
李灵曦沉默,她总不能说,她不信萧鸾,当一方能够完全的掌控另一方的生死时,所谓的信任,不过是风中残烛,一吹即灭。她更不愿承认,自己在萧鸾面前,竟有一丝畏惧,那是对权力的本能恐惧。
“或许,是我多想了。”李灵曦轻轻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我们快些回府吧。”
萧宁应声,两人加快了脚步。
回到府中,李灵曦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不再平静,而是被卷入了一场权力的旋涡之中。
但她也清楚,自己无法退缩,因为身后,有她必须守护的家人和家族。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到萧府。李灵曦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的经历,让她深刻体会到了权力利益斗争的残酷和复杂。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提高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充满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李灵曦开始规划自己的行动。
她决定,首先要提升自己的武艺,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于是,她开始每日清晨习武,剑舞飞扬,汗水浸湿了衣衫,但她从不言苦。
除了武艺,她还开始研读古籍,从历史中寻找智慧和策略。
夜晚,当府中一片寂静,她便挑灯夜读,沉浸在书海中,寻找着能够让她在这权力游戏中立足的法宝。
同时,她也学会了隐忍和伪装。
她明白,在这个环境中,过于直白和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因此,她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意图,用微笑和礼貌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每一次的挫折和困难,都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并不容易,但她也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总有一天,她会在这个权力旋涡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温宿离得知丞相府解禁,上门求见。
他身着华服,手执折扇,面带微笑,步伐轻盈地踏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门童通报后,他被引至客厅等候。
他环顾四周,只见客厅布置典雅,古色古香,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
不一会儿,李灵曦缓缓步入客厅,一身素衣,面容清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温宿离起身行礼,她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听闻丞相府解禁,特来探望,不知近日可好?”温宿离关切地问道。
她轻轻点头,眼神复杂,“还好,温公子,所图为何?”
温宿离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温某亦不例外,只与小姐相处的这些时日,心生爱慕,想与小姐携手一生。”
她嘴角微抽,又觉得自己太过渣,对方就差没把想把你吞吃入腹,写脸上了。
李灵曦最不信的,就是男人,若说是图她钱权而来,她还能高看这人几分,足够坦荡,若说心生爱慕,那一定是把她当恋爱脑的傻子了。
“温公子,你我都不是傻子,你想借丞相府的势力,求取仕途,又或者想借李记的财力,为自己的商道铺路,再者利用我,打听当年伤害剑侠的人,复仇,我都信,且能帮你实现。”李灵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若说爱慕,你自己都不信,却想让旁人相信,是不是太草率了!”
此言一出,似乎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李灵曦紧绷的神经上,“小姐说得在理,温某所求,确实不少。但在这众多所求之中,小姐的地位,却是独一无二的。”
李灵曦不着痕迹的,放下茶盏,仰靠着椅背,手指点着桌面,轻声说,“那你想要丞相府,想要李记,胃口不小,想过后果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要试试。不知小姐能否给温某一个机会?”温宿离蹲身,仰视李灵曦。
李灵曦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温公子可知,本郡主已身怀有孕?”
温宿离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错愕。他愣了片刻,随即恢复常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姐此言,可是真的?”
李灵曦不答,只是轻轻抚上腹部,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与坚定。这无声的确认,让温宿离的心沉了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那孩子的父亲……是?”
李灵曦的笑意更甚,带着几分讽刺,“温公子似乎忘了,你我不过初识,我孩子的父亲,与你又有何干?”
温宿离语塞,脸色憋得通红,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种被背叛的恼意,也有莫名的失落。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即便如此,我也是小姐的未婚夫。”
李灵曦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以为她说的够明白,对方能适可而止,可他还接纳了,他图什么?
“温宿离!你图什么?图本郡主未婚先孕?”
温宿离苦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图什么?或许,图的是那一日楼中,小姐的惊鸿一瞥,图的是与小姐相处的点点滴滴,图的……是温某的一颗真心。”
李灵曦皱眉,显然对这番话并不买账,“真心?温公子,你的真心,价值几何?能否大过皇权?能否在铡刀之下,救本郡主一家?”
温宿离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李灵曦会如此直白地将皇权与生死摆上台面。
他沉默片刻,眼神坚定起来,“灵曦,我虽出身平凡,但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皇权也好,生死也罢,我温宿离在此立誓,定会倾我所有,护你周全。”
李灵曦沉默,
她凝视着温宿离,那双眸子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流转,却终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温宿离,你的一腔热血,不应该浪费在我的身上,在我这里,你没有机会,你不如换个要求。”
温宿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灵曦,我自然知晓。但在我心中,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既如此,那你便留在府中,姜老会为你安排住处,你暂且住下,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谈。”李灵曦说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温宿离退下。
她的语气虽淡,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温宿离望着李灵曦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坚持,或许只会换来更多的冷漠与疏离。
但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情愫,却如野草般疯长,难以割舍。
他缓缓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门外,姜老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微微颔首,领着他前往安排好的住处。
一路上,温宿离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般执着,究竟是对是错。
但每当想起李灵曦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夜,渐渐深了。温宿离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或许,这便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吧。
李灵曦可以保护一个江湖人,前提是这个江湖人,是真的江湖人。
她不是冷血的人,这段时间,若不是温宿离,以她的能力,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但温宿离,身份存疑,她确认,温宿离想让她活着,救她是真,目的不纯,也是真。
若是别人的棋子,放眼皮底下最好,毕竟送走这一个,还会送来无数个。
本想给温宿离一个离开的机会,他不走,那就留下来吧,来日方长,总能找到破绽,但愿他藏的久一点。
李灵曦将此事告知萧宁,让人观察温宿离的一举一动,务必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萧宁闻言,气定神闲,“在自己家,还能让别人的棋伤了?按灵曦说的办。”
她轻轻品了一口手中的茶,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灵曦安排好一切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略显疲惫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肩头,像披上一层薄纱。
窗外的藤蔓,攀着架着,细细密密缠绕,大绿叶子,一片一片错落分布。
可,伺候这些的人,却不在了。
姜老已经问她好几次,重新安排丫鬟伺候她。
她太容易被情感影响,对长久留在身边的人,总是多几分关注,也最讨厌,突然的失去。
所以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