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地处京城中心,她不同于周围的建筑,高墙遮挡住想要窥探的视线,威严的石狮蹲踞两侧,朱漆大门上泛着光泽,像翻新过的一样。
马车蜿蜒,排着长队,中央大街拥堵。
巡查司的云弈,正组织人手,疏通道路。
李灵曦拉开车窗帘一角,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往中央大街涌入。
“小小姐,要不要吃点?”念霜递过一个纸包,里面是香甜的糕点。
李灵曦放下窗帘,接过纸包,捻起一块,吃了点,不烦躁了。
李灵曦所在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庄园门口。
下了马车,被园中人引领着,进入园中。
李灵曦踏入庄园,前院开阔,四角亭台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庭院中,奇石嶙峋,似蛟龙出水,似仙人对弈,其旁花木扶苏,牡丹雍容华贵,芍药娇艳欲滴,丁香暗香浮动,引得彩蝶蹁跹,蜜蜂嗡鸣,为这庄重的庭院添了几分灵动。
沿中轴线前行,便是正厅,已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厅堂高大宽敞,梁柱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高飞。
满屋的红木家具,桌椅案几,皆是精雕细琢,纹路繁复。
案上摆着古籍善本,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李灵曦对厅中人都陌生,没有认识的。
李灵曦给翼王行礼,被安排在前排坐着。
厅中众人或衣着华丽,或气质出众,皆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谈笑声,与李灵曦平日的所闻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权谋与算计。
李灵曦喝着王府准备的果酒,时不时观察厅中之人的动作、言语。
突然,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气势。
他游走在各个人物之间,谈笑风生,似乎与每个人都颇为熟稔。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李灵曦,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李灵曦心中暗自揣摩此人身份,猜想他或许是哪位权贵的子弟。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品味着手中的果酒,心中却对即将展开的宴会充满了期待与戒备。
李灵曦屏息凝神,试图从他的侧影中捕捉更多得线索。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似察觉到李灵曦的目光,微微转头,朝她的方向扫来。
电光石火之间,李灵曦忙垂下眼帘,仿若无事般,继续饮酒,吃点心。
他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郡主怎一个人坐在此处?”
李灵曦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眼前的人,自斟自酌的喝着果酒。
那男子是个自来熟,丝毫不觉得尴尬,凑近几分,“郡主怎么不与场中的人交流?”
“他们,能给本郡主带来什么利益?”李灵曦放下酒杯,打量这个男人。
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郡主此言差矣,这世间之事,岂是都能用利益衡量的?”
李灵曦挑眉,“哦?那依阁下之见,何事不能用利益衡量?”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酒香四溢,“比如,真挚的情谊,难得的知己,这些岂是金银珠宝所能换得的?”
李灵曦微怔,随即轻笑,“别告诉本郡主,你来此是为了找志同道合的知己的。”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郡主通透,下官凌霄见过郡主。”
李灵曦微微颔首,“本郡主对你们的官场交际,没什么兴趣,你自便。”
“下官最近偶得一物,想请郡主鉴赏。”凌霄从袖中摸出一个盒子,双手奉上。
李灵曦疑惑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是手札,封面写着账本。
她挑眉,“这是何意?”
凌霄微微一笑,“下官相信,郡主需要。”
李灵曦盖上盒子,收回袖中,“本郡主收下了,凌霄是吧?”
“多谢郡主!”凌霄躬身行礼。
李灵曦又喝了一杯果酒,缓缓开口,“下次要送礼,就去将军府。”
凌霄又行一礼,“敬郡主。”
李灵曦无奈,举了举酒杯,“虚礼免了,本郡主喜欢安静。”
凌霄饮尽杯中酒后,离开,又融入场中喧闹的人群里。
有好事者,询问凌霄,“凌大人,您送的什么,郡主居然收了?”
“是啊,是啊,郡主她什么没见过,怎么肯收你的礼?”
……
李灵曦正要再喝,酒壶让人拿走了。
李灵曦回头去找,侍女又送上来一壶,“郡主,果酒虽好,但后劲足,喝多了会醉的。”
“嗯,这是谁酿的?”李灵曦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侍女
低头答道,“回郡主,是奴婢自家酿的,郡主若喜欢,奴婢再为郡主酿几壶。”
李灵曦轻抿了一口,赞道,“手艺不错。”
侍女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谢郡主夸赞。”
这次,李灵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侍女退下。
她再次举起酒杯,却发现杯中已空,便放下酒杯。
此时宴会进入白热化,众人互相交换宝贝,互相鉴赏。
说的是鉴赏,李灵曦看出来了,就是变相送礼嘛,真没意思。
翼王来者不拒,一一收下,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李灵曦撇撇嘴,这个王爷,倒是明目张胆。
不过,话说回来,这宴会上的宝贝,也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有明珠璀璨,有玉器温润,有书画翩跹,有琴音袅袅。
李灵曦虽说不屑于这些俗物,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宝贝确实各有千秋。
只是,她李灵曦什么没见过,这些宝贝虽好,却也入不了她的眼。
她再次端起酒杯,却发现酒已见底,便放下酒杯,打算离开这喧闹之地。
刚起身,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踉跄。
凌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郡主小心。”
李灵曦推开凌霄,最严朦胧,“公子自重!”
凌霄见状,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郡主,您似乎身体不适,还是让下官送您回去吧。”
李灵曦强撑着摇头,“不必了,本郡主自己能行。”
然而,她的脚步却越发踉跄,显然已无法自行离开。
凌霄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旁,以防她摔倒。
走出宴会厅,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让李灵曦清醒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刚才,多有得罪了。”
凌霄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郡主言重了,下官怎会与郡主计较。”
李灵曦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在这个复杂多变的皇宫中,能遇到一个如此真诚待她的人,实属不易。
“凌霄?”李灵曦晃了晃头,慢慢问,“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凌霄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郡主何出此言?下官只是见郡主身体不适,这才出手相助,并无他意。”
李灵曦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但凌霄的目光清澈,毫无躲闪之意,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
“或许是我多想了。”李灵曦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凌霄微微一笑,“郡主客气了,能为郡主效劳,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继续前行,夜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衣摆,带来一丝丝凉意,也让李灵曦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皇宫之中,人心难测,但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凌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还需要时间去观察,去判断。
但无论如何,今日之事,都让她对凌霄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李灵曦回府后,看了账本,心中骇然,她没办法做主,便将账本给了萧宁。
几日后,宫中大宴群臣。
李灵曦随萧宁入宫,一身华丽的郡主朝服,是权力的象征。
她有意在人群中悄然搜寻,很快便落在凌霄的身上。
今日的凌霄,身着黑色锦袍,身子挺拔,在一众官员中,显得年轻。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一名侍卫神色慌张的跑进来禀报,“陛下,有刺客闯入宫中!”
宴会厅哗然一片,众人议论纷纷。
皇帝怒目圆睁,“还不去抓!”
话音未落,黑衣人闯进来,宴会厅一片混乱。
李灵曦挡在萧宁面前,有人搬起凳子,有人拿起桌上的筷子,有人端起盘子,哐哐哐的往黑衣人身上招呼。
在混乱中,李灵曦留意到,有几道身影朝着皇帝的方向快速逼近。
悦容挡在萧鸾面前,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然而,刺客人数越来越多。
李灵曦心中一紧,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
突然,她眼前一亮,看到桌上一把精美的玉如意,她一把抓起,用力挥向逼近的黑衣人。
玉如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地砸在黑衣人的肩上,只听一声惨叫,黑衣人应声倒下。
但刺客们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皇帝攻去。
凌霄见状,身形一闪,挡在皇帝面前,与刺客展开激战。
李灵曦也毫不畏惧,她挥舞着玉如意,与身边的侍卫们一同抵抗刺客的进攻。
宴会厅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惨烈。
随着战斗的持续,鲜血渐渐染红了宴会厅的地砖,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李灵曦手中的玉,已经沾满了黑衣人的鲜血。
忽而一刺客攻向萧宁,李灵曦将手中的玉像飞针一样,扔出去,击落刺客手中的剑,萧宁一脚踹过去,黑衣人向外飞去。
李灵曦刚松一口气,另一黑衣人,剑锋直抵李灵曦的脖颈,李灵曦手中没有武器,也来不及躲避,本能的闭上双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听到一声闷哼,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悦容不知何时挡在她的面前,胸口处正汩汩冒着鲜血。
“悦容!”李灵曦悲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她不管不顾抄起桌上的盘子,就往黑衣人头上砸,碎裂的瓷片迸溅,黑衣人栽倒在地。
李灵曦忙扶着悦容,眼里都是恐慌,禁卫军涌入,黑衣人都被制服。
可李灵曦却无暇顾及这些,她满心满眼都是悦容不断涌出的鲜血,双手颤抖着捂住伤口,泪如雨下,“悦容,悦容你坚持住,救兵马上就到!”
悦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本公主还没死,别哭!”
李灵曦心如刀绞,她紧紧抱住悦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此时,太医匆匆赶来,见状立刻上前为悦容诊治,可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却让太医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李灵曦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如同度日如年。
终于,太医叹了口气,摇摇头,“郡主,长公主她……”
李灵曦闻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死死地盯着太医,眼中满是祈求,“不,不可能的,太医,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太医无奈地低下头,声音低沉,“郡主,微臣已经尽力了,长公主的伤势太重,回天乏术啊。”
李灵曦听罢,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悦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紧紧握着悦容逐渐冰冷的手,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李灵曦总觉得自己在梦里,不真实。
皇宫怎么可能让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死在刺客剑下?
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离她远去,只剩下她和悦容,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
她不断地摇着悦容的手,企图唤醒她,“悦容,你醒醒,你说要养我的,你不能食言!”
可悦容却再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李灵曦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滑落,滴在悦容的手背上,却再也无法唤醒她。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看向太医,“太医,你一定是弄错了,悦容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
太医无奈地摇摇头,再次确认道:“郡主,微臣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长公主确实已经……”
李灵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怒吼着打断太医的话,“不!我不相信你!我要去找皇上,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悦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