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锦绣风华,将军嫡女策 > 第66章出瘴气林
  瘴毒混合蛇毒,情况危殆!
  “师兄!撑住!”李灵曦迅速蹲下,撕开秦川肩头破碎的衣物。
  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蔓延的毒气,她深陷的眼窝中瞳孔猛缩。她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的鹿皮手套,露出那只枯瘦苍白、手腕内侧带着深紫色蛛网状瘢痕的手。
  她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按在了秦川肩头伤口边缘的紫黑色毒肿之上!
  “呃啊!”秦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感觉李灵曦的指尖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灼热霸道、带着强烈刺痛感的气流猛地刺入他的伤口。
  那感觉并非疗愈,更像是一种……掠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李灵曦的指尖,疯狂地吞噬着他伤口中的毒素和侵蚀的瘴气!
  李灵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
  她紧咬着下唇,一缕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溢出。她手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瘢痕,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妖异,甚至隐隐透出微弱的紫光。
  一股阴冷、粘腻、带着强烈甜腥的气息,竟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与这瘴气森林的气息隐隐呼应,甚至让洞口徘徊的毒蛇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秦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清晰地感觉到,肩头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麻木感,正随着李灵曦指尖那股霸道力量的汲取而飞速消退。
  肿胀在肉眼可见地平复,暗紫色的毒气如同退潮般缩回伤口!但同时,他也看到李灵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她惨白的额头滚落,那深紫色的瘢痕如同蛛网般在她苍白的手臂上缓缓蔓延!
  “灵曦!停下!”秦川惊骇低吼,想推开她的手。
  “别动!”李灵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与决绝,指尖的力量却更加霸道,“不想死…就忍着!”
  数息之后,李灵曦猛地撤回手指,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栽倒。
  她急促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唯有那双眼睛,因消耗过度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秦川肩头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可怕的紫黑色肿胀已经消退大半,只留下暗红的皮肉翻卷,渗出的血液也变成了鲜红色。
  那股致命的麻痹感和钻心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割裂痛,但这已是足以保命。
  “快,服下!”李灵曦喘息着,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塞给秦川。
  里面是几粒颜色碧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药丸,正是用之前采集的“翠清草”为主材临时炼制的解毒丹,虽不完善,但此刻是救命稻草。
  秦川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胸腹间化开,驱散了残余的眩晕和肺腑的灼痛。
  他看着李灵曦惨白如纸的脸和手臂上那妖异蠕动的深紫色瘢痕,心中翻江倒海,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言喻的惊骇与痛惜。
  “吼!”
  洞口外,那沉重的脚步声和破风箱般的喘息已近在咫尺。
  一个庞大、模糊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轮廓在瘴雾中显现!挡在洞口的枯枝和药粉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生死一线!
  秦川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狠厉,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药锄,怒吼着就要冲上去搏命!
  “等等!”李灵曦却死死拉住了他!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洞口逼近的恐怖存在,反而死死盯着秦川背后藤篓中,带来的最后一坛雄黄。
  就在那腥臭的巨爪即将探入狭窄缝隙的刹那!
  李灵曦猛地抓起藤篓中那坛雄黄,用尽全力将其狠狠砸向洞口地面!
  陶罐碎裂,粉尘瞬间爆散开来,弥漫在洞口!
  那即将探入洞口的巨爪猛地一滞!
  瘴雾中那庞大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痛苦而困惑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在洞口剧烈地晃动、后退,发出愤怒而茫然的咆哮!
  “就是现在!走!”李灵曦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秦川他一把背起藤篓,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李灵曦冰凉的手腕,趁着洞口那怪物被阻的瞬间,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从狭窄缝隙的另一侧猛冲而出。
  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朝着那片相对稀薄的灰绿色瘴雾区域亡命狂奔。
  身后,是怪物暴怒的咆哮和毒蛇疯狂的嘶鸣。
  浓重的墨绿色瘴雾如同愤怒的海啸,翻滚着试图将他们彻底吞没。
  不知奔跑了多久,当肺部如同炸裂般疼痛,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眼前阵阵发黑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天光!
  “噗通!”“噗通!”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瘴气森林,重重地摔倒在泥泞的村口空地上。
  刺目的阳光灼烤着皮肤,新鲜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重生的剧痛与畅快。
  秦川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黑紫色血块的污血,挣扎着坐起身,回头望去。
  那片墨绿色的死亡之海依旧在身后无声地翻涌,如同从未被惊扰。
  只有他身上破烂的油布斗篷、肩头狰狞的伤口、以及背后藤篓中那几株沾染着死亡之地泥土气息的奇异植物,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亡命之旅。
  李灵曦瘫软在地,竹笠早已掉落,露出一张苍白如鬼、布满冷汗的脸。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锣般的嘶哑。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带着深紫色蛛网瘢痕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藤篓中那株翠绿欲滴、叶片细长如兰的“翠清草”的叶片。
  指尖传来植物鲜活的生命力和那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她闭上眼,嘴角极其艰难地、缓缓向上扯动了一下,牵出一个近乎虚脱的、却带着无尽冰冷与了然的微弱弧度。
  “找到了”气若游丝的三个字,消散在村口带着劫后余生气息的风中。
  村口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榕树下,李灵曦和秦川如同两具刚从泥沼里打捞出来的残骸,瘫倒在泥泞中。
  刺目的天光灼烧着眼皮,新鲜却带着硫磺余味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腑,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的畅快与剧痛。
  守在林外的药王谷弟子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起,惊呼与询问声乱成一团。
  “大师兄!”
  “先生!”
  “天哪!这伤……快!解毒散!金疮药!”
  “背篓!小心背篓里的东西!”
  秦川在颠簸和剧痛中强撑着一丝清明,死死护住背后那个沾满腐泥的藤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指令,“回营地篓里活株不能损。”随即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李灵曦则早已不省人事,苍白如纸的脸上只有微弱的鼻息,手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蛛网瘢痕在阳光下妖异地蠕动着,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昏沉,无边无际的昏沉。
  李灵曦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墨绿色的毒瘴海洋里沉浮。
  巨蟒紫色的鳞片、猩红的竖瞳、腐叶下窸窣的毒虫、还有那株散发着死亡与生机的“瘴母”,无数扭曲狰狞的幻象如同水草般缠绕着她,要将她拖回那黑暗的深渊。
  肺腑深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带着铁锈腥甜的灼痛,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窝棚顶棚发黑的茅草,缝隙里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南疆特有的湿腐气息。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全身如同被巨石碾过,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咳……咳咳……”抑制不住的咳嗽爆发出来,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牵扯着肺腑深处的旧伤,带来一阵钻心的痛楚和窒息感。
  “醒了!先生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年轻声音响起。
  守在旁边的药王谷弟子立刻端来一碗温热的、颜色深褐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药汁苦涩无比,带着浓烈的草木腥气,却也有一股奇异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住了肺腑的灼烧和喉头的干痛。
  李灵曦贪婪地啜饮了几口,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另一张简陋的竹榻上,秦川正靠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他赤裸的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肩头的位置隐隐透出血色,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感觉如何?”秦川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关切地投来。
  李灵曦微微摇头,示意无碍,随即目光急切地投向窝棚角落——那个沾满泥污的藤篓正被小心地放在一个木架上,篓口覆盖的蕉叶被掀开了一角。
  一名弟子立刻会意,恭敬地将藤篓捧到近前:“先生,大师兄,背篓里的东西都在这了。”
  秦川挣扎着想起身查看,被弟子按住。李灵曦则示意弟子将篓里的东西取出。
  首先被取出的,是几个密封严实的皮囊和琉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毒水样本、颜色诡异的土壤、以及“鬼哭草”的叶尖等物。
  接着,是那几株在亡命途中被采集的活体样本——叶片细长如兰、通体翠绿半透明、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翠清草”;两朵赤红如火、边缘带着金纹、触手温热的“火纹菌”;还有那串被扯断、有些萎蔫但花朵依旧洁白如玉的“净铃藤”。
  最后,弟子小心翼翼地从篓底最深处,捧出了一小捧沾满湿泥的根茎。
  那植物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几片边缘残缺、颜色暗绿中带着灰褐的、如同腐烂心形的叶片,蔫头耷脑地垂着。
  “就这些了?”秦川眉头紧锁,目光在那蔫蔫的灰绿植物上扫过,带着明显的失望和困惑。
  他强撑着回忆,“我记得,明明采到了‘翠清草’、‘火纹菌’、还有那串白花藤。这灰扑扑的东西是什么?何时采的?怎毫无印象?”他看向李灵曦,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李灵曦的目光却死死落在那株不起眼的灰绿植物上,深陷的眼窝里,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粗糙的草席。
  在紫色巨蟒暴起攻击秦川、洼地一片混乱的生死关头,她扑向“瘴母”根部,目标并非只是那串白花藤!
  她的指尖,在抓住花藤的同时,也本能地、闪电般地从旁边腐殖层里,连根带泥扯起了这株紧贴着“瘴母”根部、几乎与腐泥融为一体的东西!
  那是源自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所磨砺出的、对“生机”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林边……只发现一条小蛇?”李灵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看向守候的弟子,目光锐利如刀。
  “是,先生!”那弟子连忙回答,脸上带着心有余悸,“您和大师兄冲出来昏倒后,我们立刻戒备,但只在林边不远处的腐叶堆里,惊走了一条,一条通体粉红、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那蛇跑得飞快,转眼就钻回林子里不见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猛兽毒物追出!我们……我们还以为……”弟子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吸入瘴气……幻觉……”秦川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头缠裹的绷带,那真实的、火辣辣的伤口疼痛,以及之前中毒时那深入骨髓的麻痹感,都绝非幻觉!
  但弟子们看到的又确是一条小蛇……难道真是那致幻瘴毒,扭曲了他们的感官,将一条小蛇在意识里放大成了恐怖的巨蟒?将洼地的危险在恐惧中无限放大?
  巨大的认知混乱和挫败感涌上心头。难道他们拼死带回的,除了那几株尚待验证的毒草毒菌,就只有这株……毫不起眼的、如同路边杂草的玩意儿?
  “腐泥……心形……”李灵曦却像是没有听到秦川的低语和弟子的解释。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株灰绿的植物上,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混合着疲惫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盆!”她嘶哑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取盆!干净的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