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看守所。
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很冷,很冷。
岑欢仰头注视着那些雪花。
很专注,眼里带着一抹湿润。
沈律看着她身上衣服单薄,想想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想替她套上,但是女人一下子拨开了,像是拨掉什么脏东西一般。
沈律神色有些受伤。
岑欢声音很轻:“为什么不说她鉴定出精神病的事情。”
沈律不语。
这件事情他昨天才知道。
岑欢缓缓垂下头静静看着沈律,声音越发轻了起来:“我真希望从未认识你。”
她转身想要上车。
但这一句话明显刺激到沈律了。
身子被人从后头搂住。
下一秒她被人推进车里。
车内空间狭窄,两人在里面对恃几乎没有其他的空间,喘息声很凌乱,只是不是当时当夫妻时的动情。
一个愤恨,一个激荡。
她恨他。
她恨着他。
男人飞快脱掉大衣强势地裹住她,他的脸甚至压在她脸颊旁的发丝上,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嘶哑,“你以为我希望寒英出事吗?他不但是你的丈夫,他还是我的亲表弟,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有几年我甚至是在H市度过暑假的,我和寒英的感情远比你想的亲密。”
岑欢一脸面无表情——
“是吗?”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吗?表哥。”
……
沈律一下松开她。
神情像是见了鬼般。
回医院的路上。
沈律开车,岑欢坐在后座不发一言。
她很安静,脸上没有表情,因为泪水早就流干。
她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
寒英一辈子醒不过来。
那她会守着寒英一辈子。
她会为他父母养老送终,小安暖与小兰舟会一直在蒋家生活长大,兰舟姓蒋,寒英是有儿子的人,他的余生不会太寂寞。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穿梭在街道上。
外头一直飘着细雪。
在车身上散落,散落,就像是寒英掉在半路的魂魄。
岑欢降下后座车窗。
她朝外伸出手掌——
任由那些雪花落在手掌心。
细小冰晶一会儿就融化掉了。
她捉不住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看着雪花融化,一直到消逝不见。
蓦地,她坐在后座放声大哭起来。
细白手指捂住胸口。
——撕心裂肺。
或许现在才是她真正的释放。
在医院里她要顾及着蒋寒英的父母还有孩子们。
在沈律面前她不需要顾及什么。
车子仍在城市穿行。
来到一处处她与寒英来过的地方。
……
沈律很安静地开车。
后座女人为她的丈夫哭泣。
可是明明她爱过他的,但现在她的眼泪属于别人,一切都属于别人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女人早就收拾好情绪。
她的样子像是不曾哭泣过。
她推开车门下车,义无反顾地踏入风雪里,就像是当时离开他那般绝决。
那天她说,沈律快离婚吧,我等不及了。
男人颤着手指点了一根香烟。
坐在车里缓缓抽着。
薄薄烟雾升起,模糊了男人的脸。
耳旁是陆婧仪说的那些话——
蒋寒英一死她就是你的了。
沈律我们做个交易。
男人轻轻闭眼,身体朝着椅背靠去,他极力不去想,但是思绪如同脱僵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医生说寒英醒来的概率。
不到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