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甄嬛传之四阿哥与婉娘娘 > 第104章 胧月自愿和亲
  我沉吟片刻,终究点了头。“也好,你且去试试吧。”或许,这个总能在细微处见真章的女子,真能创造奇迹。
  公主居所的偏殿,胧月正对着棋盘凝神,黑白子在她指间起落,落子有声。
  见魏浠佳进来,她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一个小小答应也是来当说客的?若是为和亲之事,便不必开口了。”
  魏浠佳屈膝行礼,起身时手里已多了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轻放在胧月手边。
  “公主可知,准噶尔的草原上,春夏时节会开满金莲花,风一吹便像铺了满地碎金?”
  胧月执子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来,眸中带着几分戒备:“魏嫔想说什么?”
  “嫔妾只是想知道,公主不愿去和亲,究竟是怕那异域风沙,还是怕再也回不了故土?”魏浠佳直视着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两者皆是。”胧月将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准噶尔部与我朝习俗天差地别,饮食起居、言语教化,哪一样能与京城相比?此去便是万里之遥,所谓归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公主多虑了。”魏浠佳微微一笑,
  “准噶尔早已是大清疆土,公主身为天家贵女,将来若想回朝省亲,谁敢阻拦?便是皇上与太后,也盼着能时常看见公主呢。”
  “若他们真有心臣服,又何必非要我去和亲?”胧月冷笑一声,指尖在棋盘边缘划着圈,
  “不过是借着和亲的由头,试探我朝底线罢了。”
  “公主聪慧,自然看透了这层关窍。”魏浠佳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可正因如此,公主才更该去。”
  “您想啊,若准噶尔部因和亲不成而联合其他部族起事。”
  “边疆战火重燃,届时百姓流离失所,将士埋骨荒野,这太平盛世岂非要毁于一旦?”
  她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公主自幼跟着太后与皇上,见惯了朝堂风云,难道愿意看着万里江山因一时意气而动荡不安?”
  胧月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棋子,指节泛白。
  “嫔妾知道,公主素来不是困于深闺的娇弱女子。”魏浠佳声音放柔了些,
  “您识得满文汉文,通兵法谋略,甚至能与大臣讨论漕运利弊。”
  “这和亲之路,于旁人是绝境,于您或许是另一片天地。”
  “您可以将中原的丝帛、书籍、耕种之法带去草原,让那里的人见识到大清的风华,这不比困在京城对弈更有意义吗?”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良久,胧月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抵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然。
  她将手中棋子轻轻放回棋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魏答应说得对,我是大清的公主。”
  三日后,圣旨下达,胧月公主愿为边疆安宁远嫁准噶尔。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谁也不知那个素来骄纵的公主为何突然转变心意,只有魏浠佳站在宫墙下,望着天边流云,轻轻舒了口气。
  其实所有的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胧月公主和亲这桩事,打从准噶尔的使者带着和亲文书踏入午门那天起。
  就像落在琉璃瓦上的雪,看着轻盈,实则早定了消融的去处。谁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必然。
  皇上在御书房磨了三日墨,朱笔蘸了又蘸,终究没落在那份拟好的圣旨上。
  他是天子,掌着天下人的生杀予夺,可对着胧月那张酷似太后年轻时的脸,终究硬不起心肠。
  满朝文武都等着他拍板,可谁都瞧得出,他是在等一个“顺理成章”的由头,好绕过那份兄妹间的情面,让这道圣旨下得体面些。
  太后宫里的银炭烧得比往日旺,却总暖不透那屋子的清冷。
  她对着胧月幼时穿的虎头鞋出神,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磨损的针脚,嘴里反复念叨“我这苦命的孩子”。
  旁人劝她“公主和亲是为国尽忠”,她只是摇头,眼角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不是不懂江山社稷重过儿女情长,只是一想到女儿要去那风沙呼啸的地方。
  往后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这颗做母亲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而胧月自己,早就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把该想的都想透了。
  她把珍藏的话本扔进火盆,看着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烧成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陪嫁的嬷嬷红着眼劝她“或许皇上会另有安排”,她只是淡淡一笑,指尖捻着腕间的玉镯:
  “嬷嬷,你看这镯子,戴久了就有了温度,可真要摘下来,再疼也得摘。”
  “我是大清的公主,不是只会在后花园扑蝶的闺阁女子,这点道理,我懂。”
  那晚的月光格外清冽,照得紫禁城的角楼像浸在水里。
  胧月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孤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和亲,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她身为皇家子女,必须担起的宿命。
  魏浠佳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场和亲的戏码里,人人都揣着自己的顾虑。皇上要顾着母子、兄妹情分,拉不下脸来做那个硬逼公主远嫁的君主;
  太后困在母女连心的柔软里,舍不得亲手推女儿走向风沙;
  就连胧月自己,也得守着公主的骄傲,不能显得太过顺从,失了皇家的体面。
  所以,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魏浠佳便是那个主动接过这把“钝刀”的人。她去见胧月,字字句句都往根子上戳。
  不说温言软语的劝慰,只把那层“不得不如此”的道理摊开了说。说边疆的安危,说百姓的安宁,说皇家子女肩上卸不掉的责任。
  她知道,这番话出口,自己难免落个“逼公主就范”的名声,说不定还会被太后记恨,被宫人们私下议论“心狠”。
  可她偏要做这个“坏人”。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总得有个丑角来推动情节,好让那些端着架子的主角们,能体面地走完这场注定的路。
  她替皇上说清了那句“江山社稷为重”,替太后藏好了那句“娘舍不得你”,也替胧月圆了那句“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
  她把所有难听的话、难堪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像块垫脚石,让所有人都能踩着她,顺顺当当地下这个台阶,保住那份彼此心照不宣的体面。
  事后想来,或许会有人背后骂她心机深,可魏浠佳不在乎。这宫里的体面,从来都得有人用不体面去换。
  魏浠佳要做的是抓住圣心,以此站住脚。所以不能让太后恨上皇上,只能让所有人都来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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