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船舱，李沧澜的青铜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屈指敲了敲阮小二那副鱼鳞锁子甲，甲片碰撞声竟与潮汐节奏暗合。
"七叔可知这甲为何三十年不锈？"李沧澜突然掀开舱板，海水涌进的刹那，锁子甲缝隙渗出蓝莹莹的磷火，"当年二叔被童贯的毒箭射穿心脉，血浸透了南海鲛人的油脂。"
方秋娘忽然按住太阳穴，指缝间渗出黑血："别信他...这磷火是尸傀的..."话音未落，船身剧烈震颤，倭寇黑船特有的菊花纹撞角已刺穿右舷。
"好戏开场了。"李沧澜甩出飞虎爪钩住敌船，转头时瞳孔泛起诡异的金色，"七叔不妨看看，你护着的到底是方腊遗孤，还是童太师精心雕琢的玉人俑？"
倭寇旗舰底舱弥漫着龙涎香的浊气，童贯余党陈守礼正用金刀修剪烛芯。他对面坐着个戴般若面具的倭人，案上摆着半块虎符。
"平将军要的舟山水道图，需用方腊头骨来换。"陈守礼的刀尖在东海舆图上划出血痕，"今夜子时，我要在招宝山看到阮小七的..."，就在此刻舱门突然被海风吹开，阮小七湿淋淋地站在月光里，鱼叉上串着三颗倭寇首级："陈公公别来无恙？宣和二年元宵夜，你在延福宫给道君皇帝试毒的银针，可还留着？"
陈守礼的假须簌簌抖动，袖中滑出淬毒匕首："当日没把你兄妹俩做成人彘，确是杂家心软了。"他突然掀翻香炉，爆开的毒烟中冲出十二名链枷武士。
方秋娘破窗而入时，软剑正欲刺向阮小七后心，却被他反手用鱼叉柄架住。"这招回马枪，是徐宁教你的吧？"阮小七冷笑，扯下她腰间玉佩——正是童贯府邸特供的羊脂玉。
暗处突然射来弩箭，方秋娘本能地旋身护住阮小七。箭矢穿透她左肩时，陈守礼的狞笑戛然而止："怎么可能！这具傀儡明明该..."
"该听你哨音指挥？"李沧澜提着倭寇首领的头颅踏入船舱，血淋淋的指尖捏着枚青铜哨，"你且看看这平忠盛的长子，心口可还跳着？"
子时的招宝山海域泛起赤潮，二十艘倭船呈莲花阵围住混江龙战船。李沧澜转动舵轮，船底突然伸出八条青铜臂，将最近的敌船拦腰绞断。
"童太师没教你们沧龙摆尾吗？"他狂笑着按下机关，船尾喷出墨色毒雾。倭寇吸入毒雾后竟开始自相残杀，被砍断的肢体仍在甲板上抽搐爬行。
阮小七攀上主桅时，看见金国铁浮屠正从东侧突袭。方秋娘突然甩出软剑缠住他脚踝："别动！那是..."话音未落，混江龙战船轰然侧翻，海底升起布满尖刺的铁网。
"七叔可知李俊为何归隐暹罗？"李沧澜在沉船前抛出绳梯，眼中金芒大盛，"他发现自己不过是童贯养了三十年的..."
滔天巨浪中，陈守礼的楼船亮起血色灯笼。船舱内摆着七具水晶棺，居中那具躺着与方秋娘面容相同的女子，胸前玉玺正与阮小七的鱼叉共鸣。
"当年方腊早产的双生女，姐姐心口嵌玉玺，妹妹后背刻海图。"陈守礼的指甲划过棺椁，留下刺耳的刮擦声，"童太师把姐姐炼成活傀儡，至于你护着的这个..."
方秋娘突然发出非人嘶吼，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金线。她撕开衣襟抓向自己心脏时，阮小七的鱼叉已穿透陈守礼的琵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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