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珊瑚死域泛着诡异的磷光，海水在嶙峋的珊瑚枝丫间流淌出暗红色的轨迹。阮小七的赤脚陷在布满孔洞的礁石上，每一步都带出粘稠的血浆——那是昨夜海战中阵亡者的鲜血，正被珊瑚虫贪婪地吮吸。"七哥，这些珊瑚在动...方秋娘手指指向左侧鹿角珊瑚，那些本该坚硬的枝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收拢，将一具金国铁浮屠的尸体绞成麻花。尸体的胸甲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露出里面泛着蓝光的脏器，方秋娘用软剑挑开铁浮屠的面甲，腐烂的半张脸上，左眼竟镶嵌着青铜材质的千里镜："是皇城司的探子！"她剑尖轻挑，镜筒啪嗒落地，滚出卷用鲛人皮制成的密信，密信在晨光中缓缓舒展，童贯的瘦金体字迹如蜈蚣爬行："...完颜宗弼大人钧鉴：今以方腊玉玺为饵，诱梁山余党尽出。八月十八血月夜，东海舰队当..."后面的字迹被血污模糊，但信尾的飞熊印旁，赫然按着个菊花纹的手印！
"平忠盛！"阮小七的鱼叉深深扎入礁石，"这老狗果然没死透！"叉尖震落的珊瑚碎屑中，突然露出半片青瓷——正是临安官窑特制的市舶司印泥盒残片，躺在床上的张俊突然坐起身来，握着染着血青铜密钥，机械音不受控制地溢出："坐标...北纬...东经..."他的瞳孔急速缩放，仿佛在抗拒某种控制，"七叔...快...毁掉..."，整片珊瑚礁突然剧烈震颤，数以万计的荧光珊瑚虫腾空而起，在空中组成童贯的面容。虫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阮教头，别来无恙啊？"
"装神弄鬼！"方秋娘的金乌刺青突然迸发金光，软剑在身前舞出火网。虫群触及火焰的刹那，竟凝结成青铜箭矢暴射而下！阮小七滚向礁石缝隙，箭矢追着他们的身影扎入珊瑚，每一箭都引发小范围的baozha。张俊突然跃至半空，分水刺插入自己的心口："以我精血...破！密钥旋转的刺耳声响中，血箭精准射中虫群组成的童贯眉心。幻象溃散的瞬间，海底升起十二尊青铜铸造的倭寇雕像，每尊都高举刻着"永乐"年号的战刀！第一尊雕像的战刀劈下时，阮小七的鱼叉横架，"铛"的巨响震得虎口迸裂。刀身上的菊花纹突然睁开——那竟是活生生的眼球，正喷射出腐蚀性黏液！"攻它们下盘！"方秋娘贴着海面滑行，软剑扫过雕像脚踝。青铜断裂处露出森森白骨——这些雕像内部竟封存着真人尸骸，张俊的分水刺精准挑出虫体，溅出的荧光液体在空中凝成海图："这是...赤浦港的水道布防？"第六尊雕像突然自爆，飞溅的青铜碎片中夹杂着羊皮纸屑。阮小七凌空抓住一片，上面残留的字迹让他浑身冰凉："...着张俊假意投诚，待梁山余党..."
"解释！"阮小七的鱼叉抵住张俊咽喉，叉尖挑开他的衣领——锁骨下的浪里白条纹正在渗血，"这刺青是假的？"
张俊的声音突然卡顿："当年童贯...在我十岁时...就植入毒蛊..."他突然扯开袖子露出胳膊，露出跳动着的蛊虫，"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张俊..."我爹至死...都在等你们..."
方秋娘的软剑突然架在两人之间："都住手！你们听！"海底传来沉闷的震动，珊瑚虫集体转向东方——三百艘悬挂菊花旗与龙旗的混合舰队正破浪而来，为首的旗舰船首像，赫然是童贯与平忠盛并肩而立的青铜雕塑！舰队掀起的浪涛高过桅杆，每道浪尖都站着赤红眼瞳的倭寇忍者。主舰甲板上，二十名金国萨满正在跳诡异的舞蹈，他们手中的骨杖每次顿地，就有成群的荧光乌贼跃出海面，在空中炸成毒雾。"是童贯的海天佛国计划"。
一道闪电突然劈中主舰，火光中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甲板下层层铁笼里，关着数百个与方秋娘容貌相同的女子机关人，每个心口都嵌着玉玺残片！
童贯的投影突然出现在舰队上空："阮教头，做个交易如何？"他的拂尘扫过，囚笼中的女子同时抬头，发出非人的尖啸："用你身边的赝品，换这些钥匙的性命！"童贯投影俯下身："怎么？舍不得这个赝品？"方秋娘突然冷笑："你错了，我才是真的..."
方秋娘突然撕开衣襟，露出金乌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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