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居然是那个之前被她“行侠仗义”教训过的盐商之子许承安!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宋卿笙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
她忍着痛,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几个手刀放倒了他的人后,又瞬息之间出现在许承安的身后,冰冷的剑刃瞬间贴上了他肥厚的脖颈。
“啊——!”少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肥肉一抖,刚想尖叫,就被宋卿笙捂住了嘴。
“别叫!是我!”宋卿笙压低声音。
许承安借着微光看清挟持自己的人,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又惊又怒,压低声音骂道:“臭女人!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
宋卿笙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手上的剑紧了紧,另一只手却出其不意地拧住了他的耳朵,带着点旧日“熟稔”的威胁口吻:“喂,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搞这么多货,又想干什么坏事去?”
“哎哟!疼疼疼!松手松手!”许承安龇牙咧嘴,“你管得着小爷我吗?!我家的商队要出发了,我看看货不行啊?!”
“出发?去哪?”宋卿笙问道。
“废话!当然是去……”许承安说到一半,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去京城,怎么着?”
京城?!宋卿笙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简直是打着瞌睡送枕头!
她立刻换上一种“哥俩好”的笑容,凑近了些,手上拧耳朵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小胖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许承安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你要干嘛?”
“带两个人出城,中不中?”宋卿笙开门见山,乍一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商量”。
“什么?!两个人?!”许承安差点跳起来,又被脖子上的剑压了回去,他又怂又怒,“你疯了?!现在城门查得多严你知道吗?带着两个大活人……等等!两个人?!”
他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宋卿笙,“还有一个是谁?不会是你那个……”
“少废话!”宋卿笙打断他,剑刃微微用力,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就问你,带不带?不带的话……”她眼神一冷,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上次的教训,看来是忘了?”
许承安浑身一哆嗦,之前被她教训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看着宋卿笙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疯狂,再看看周围自家东倒西歪的伙计,权衡利弊之下,脸都绿了:“……算……算你狠!带!我带!但你们得藏好!要是被发现了,小爷我……”
“放心,连累不到你!”宋卿笙松开拧耳朵的手,拍了拍他惊魂未定的胖脸,“让你的人动作快点!准备两个结实的大货箱!”
许承安哭丧着脸,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骂骂咧咧地去安排了。
宋卿笙立刻返回藏身的柴房,费力地将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的季宴礼背了起来。
当许承安看到宋卿笙背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男人回来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的祖宗!你……”
他再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心惊胆战的指挥下,两个特制的、内部有隐蔽夹层和通气孔的大货箱被抬上了马车。
宋卿笙小心地将季宴礼安置在其中一个,自己则蜷缩进了另一个。
货箱盖上之前,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生无可恋的许承安:“谢了小胖子。好好做人啊,等我回来再还你人情!”
说完,便拉上了夹层的暗板。
商队再次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许承安递上厚厚的通关文书,又费了点钱财打点了守城军官后,商队终于缓缓驶出了这座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江南城池。
朝阳微升,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官道上。
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晨光中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货箱内,宋卿笙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疲惫和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她靠在冰冷的箱壁上,听着外面车马行进的声音,看着从通气孔透进来的微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咸鱼这次也没黏锅!
…
木箱内颠簸、闷热、充斥着货物皮革的气味。
宋卿笙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
右肩的贯穿伤每一次颠簸都像被重新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绝不能睡过去!季宴礼就在旁边的箱子里,他的生死未卜是悬在她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她不知道这商队走的哪条路,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
外面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接着,她藏身的木箱被敲响了,是那个被许承安叮嘱过的伙计:“姑娘,到了,快出来吧!”
到了?宋卿笙强撑着混沌的意识,奋力推开沉重的箱盖。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她眼前一片发白。她眯着眼,挣扎着爬出木箱,双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喘息着,努力适应光线,举目四望——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滚滚黄沙,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扭曲蒸腾。
远处,隐隐可见一小片模糊的绿意,像是海市蜃楼。
这哪里是去京城的路?分明是到了荒无人烟的沙漠边缘!
“这……这是哪里?!”宋卿笙惊怒交加,声音嘶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装着季宴礼的木箱也被粗暴地打开。
两个伙计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脸色同样惨白的季宴礼拖了出来,像丢麻袋一样随意地扔在滚烫的沙地上。
“住手!”宋卿笙目眦欲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季宴礼,愤怒地瞪着那些伙计,“你们干什么?!”
那些伙计见她下了车,如同见了瘟神,根本不敢与她对视,迅速转身跳上马车,车夫狠狠一甩鞭子——
“驾!”
几辆马车扬起漫天沙尘,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喂!站住!你们给我回来!许承安!你个混蛋!”宋卿笙嘶吼着追了两步,但力竭和剧痛让她重重摔倒在沙地上,呛了一嘴沙子。
她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沙丘之后,一股被彻底愚弄和抛弃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天杀的!被人摆了一道!”她狠狠一拳砸在沙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许承安!那个死胖子!竟然把他们丢在沙漠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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