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段意宁。
上一次是尤秋的生日宴，她穿着条月白色旗袍，站在露台角落看江景。
此刻她就站在台阶上，齐腰的黑发被江风掀起，黑色长裙也被吹起裙摆。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我靠在护栏上，指尖无意识触摸着冰凉的金属杆。
虽然这么问，但我和她的关联也就只有燕今雪和尤秋了。
她捋了捋裙尾，在脚边的台阶上坐下。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她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可以说了吗？”我在她身旁坐下。
“前天，是我和燕今雪订婚宴，来了好多人，宾客坐满了整整三个大礼堂，我爸还上台讲了话，说‘终于了了心愿’。”
那天我正被俞里关在小屋里，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躲过尤秋的“秋后算账”。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段意宁侧过脸，单手托着下巴，月光落在她瞳孔里，黑得像深潭。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你就没点别的情绪？”
“......喜事，又不是丧事，我难过个什么劲。”我隐隐感到不安，她绝对知道些什么东西。
“噢，原来你真把燕今雪当工具。”她笑起来，右边嘴角的梨涡陷得很深，可这笑意没到眼底，我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凉意，像被蛇的信子扫过。
“你都知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不光知道，”她往我这边挪了挪，裙摆扫过我的裤腿，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还是我拜托尤秋去做的。”
我猛地转头看她，脖子的骨头响了一声：“居然是你。”
“嗯，我在她面前哭了一下午，她说会帮我搞黄这桩亲事。”段意宁点头，灯光照亮她一半的脸，另一半陷在阴影里。
我思考了半晌后，双手搭在后脑勺上轻飘飘地说：“那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是呀，高看你了。没办法，我只能启动planb了。”段意宁无奈摊摊手。
planb？
我好奇侧目。
“没想到，订婚宴上燕今雪还是准时出席了。就在要我们要交换信物的时候，尤秋拿着刀冲上台，弄得西裤上全是血。燕家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她见我没反应，于是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这只是下下策，毕竟闹得太难看了。”
我呆住了：“断子绝孙？”
她往我的下半身瞄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望，感觉一阵幻痛。
“你舍得让尤秋去做这事？那她现在怎么办？你没想过你们的未来？”我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段意宁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突然有了波澜：“嗯？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啊。”
“呃......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好闺蜜’吗。”我连忙辩解道。
知道太多不会被她灭口吧？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翅：“以前舍不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她总跟在我身后，说‘意宁姐，我保护你’。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直到有次我爸要打我，她扑过来挡在我面前，背都被抽红了。”
江面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潮湿的地面上，像条快要干涸的鱼。
“可后来，她的保护变成了禁锢。”她的语气有点苦涩，“她不准我跟别人说话，不准我报离家远的学校。她说‘意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可我怕的，就是她这样，太像我爸了，他们的爱让我只想挣脱。”
我想起尤秋的日记本，在游艇上和俞里一起看到的，里面贴满了段意宁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我的”，字迹越来越用力，最后几页甚至划破了纸。
一阵沉默。江水流淌的声音变得很清晰，哗啦，哗啦，像谁在低声哭。
我的鼻尖嗅到了一丝烟味。
段意宁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然后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黑夜中明灭。
“来一根？”她递给我一支，继续说：“现在尤秋又被关回到了精神病院，那里好吃好喝，又有我时不时去看她，大约很满足了。”
“燕今雪呢？”我问。
“燕今雪......在医院被抢救回来了，他一直想做女生，这次大概......终于有借口了，据说准备去国外做个手术，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愿吧？”她顿了顿，“而我，有了自由，虽然......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自由。这个结局也能勉强算个happyending吧？”
段意宁又笑了，这次的笑里没了之前的算计和疏离，像雨后的天空，干净得有点晃眼。
“干嘛和我说这些？”我也点燃了烟。这些事，她明明可以烂在心里。
段意宁转身，背对着江面，风把她的长发吹到我脸上：“......大概是想找个观众吧，这场荒谬的‘舞台剧’，总得有人知道结局。除了你，我也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看着她，我仿佛看到了早月，那个丧尸世界的npc，她也是这样说的，“终于可以结束这无聊的日子了”。
段意宁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是颗糖，糖纸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谢谢你听完，这是报酬。”
我接过糖，捏在手心，糖纸的塑料膜有点硌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连衣裙在夜色里默默绽放。江风又起，这次带着点暖意，大概是上游的风吹过来的。
“祝你......找到自己的人生。”我对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她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响。
我把糖放入嘴里，捏在手里的糖纸忽然被风吹起，我看着它在风里轻轻飘，像只终于挣脱了线的风筝。
天一团队是倒狗，伪装大灰狼的qq头像和网名，招摇撞骗！（qq为1070240776和845646066和1484608559）谨防上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