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叶无花只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撕扯、扭曲、抛掷,周围是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与光影,耳畔是无尽的呼啸与低语。那是空间传送的感觉——但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更狂暴,更混乱,更……漫长。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真元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真元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怀中的三块碎片微微发烫,归墟之心也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在这空间乱流中,它们的力量似乎也被压制到了极点。
小白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啾啾”声。
“小白,别怕。”叶无花用尽力气,才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乱流的呼啸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眼前忽然一亮。
“砰!”
叶无花重重摔在地上,饶是他肉身强悍,也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
周围是无尽的冰原,天空是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花。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冰山,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蓝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之强,竟能穿透他的护体真元,直入骨髓。
“这是……哪里?”他喃喃道。
小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哆嗦着道:“冷……好冷……”
叶无花连忙将它抱紧,用身体为它遮挡风雪。同时运转《长春诀》,一股温热的生机之力从体内散发,驱散周围的寒意。
小白这才好受些,缩在他怀里,小眼睛四处打量。
“这里……不会是永冻荒原吧?”它弱弱道。
叶无花心中一震。
永冻荒原?他被传送到永冻荒原了?
他挣扎着站起,环顾四周。无尽的冰原,刺骨的寒风,灰蒙蒙的天空……这一切,都与母亲留下的地图中描绘的永冻荒原极其相似。
“看来,母亲留的那座传送阵,另一端就在永冻荒原。”他喃喃道。
小白哆嗦道:“她……她早就计划好了?让你直接来这里?”
叶无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母亲……她用最后的力量,不仅救了他,还直接将他送到了目的地。
“母亲……”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激,有悲痛,有愧疚,也有……更坚定的决心。
“一定要活着回去,救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四周没有明显的参照物。风雪很大,能见度不足百丈。他试着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极寒的环境中也被严重削弱,只能探查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他对小白道,然后选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冰丘。冰丘背风处,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勉强可以容纳一人。
叶无花钻进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布下一个简易的避风阵法,这才松了口气。
小白从他怀里钻出,抖了抖身上的雪,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饿了?”叶无花问。
小白点点头。
叶无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干粮和肉干,分给它一半。自己也吃了一些,补充体力。
吃完后,他取出母亲留下的地图玉简,神识探入,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永冻荒原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外围的“冰原带”,中层的“冰川带”,以及核心的“玄冰灵脉”。玄冰灵脉位于荒原最深处,那里不仅有极寒的风雪,还有恐怖的妖兽和天然禁制。而琴心需要的“万载玄冰”,就位于玄冰灵脉的核心——一座名为“寒冰祭坛”的地方。
从地图上看,他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冰原带的东南边缘,距离玄冰灵脉还有很远的路程。
“至少……方向是确定的。”他收起玉简,望向远处那连绵的冰山。
那里,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叶无花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便起身继续赶路。
风雪依旧很大,能见度依旧很低。他只能凭着地图和直觉,一步步朝着北方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在这里,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本就很模糊。
忽然,小白“啾”了一声,小爪子指向左前方。
“那边……有东西。”
叶无花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警惕地望去。
左前方约百丈处,风雪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小山。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巨兽的尸体。
巨兽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白色毛发,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头颅硕大,嘴边露出两根巨大的獠牙。它已经死了不知多久,尸体被冻得坚硬如铁,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生前至少是八级妖兽(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存在!
“是什么杀了它?”叶无花心中一凛。
能让这种级别的妖兽陨落在此,绝非寻常。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不敢久留,绕过巨兽尸体,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极其微弱,但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有人?”叶无花心中一动。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光芒越来越近,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顶帐篷。
帐篷不大,由某种妖兽的皮毛缝制而成,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帐篷门口,挂着一盏小小的油灯,那微弱的光芒,就是从油灯中发出的。
而帐篷前,盘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白发白须,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袍子,正在风雪中闭目打坐。他的气息……叶无花竟然感应不到!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道虚影!
“前辈?”叶无花试探着开口。
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浑浊而深邃,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他看着叶无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叶无花一怔:“前辈认识我?”
老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身边的帐篷。
“风雪太大,进来坐坐吧。老夫……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