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当天下午就被收进了儿童心脏中心。
医生说她的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但必须尽快处理。
我守在病床边,看护士给她接上监护仪。
屏幕上的数字跳一下,我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周叙川终于回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他跑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
“初初呢?”
我朝病床抬了抬下巴。
他走过去,弯腰握住女儿的手。
初初刚睡着,小手本能地蜷了一下,勾住他的食指。
周叙川眼眶瞬间红了。
“医生怎么说?”
我把病历递给他。
“林晚,我知道你在生气。温乔刚才的情况很糟,她……”
“她会死吗?”
“什么?”
“你晚回来两小时,是因为她会死吗?”
周叙川沉默了。
“医生给她用了药,可她一看不到我就喘不上气。以前岁岁抢救时,她也是这样。她父母都不在本市,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所以你把我和初初丢在这里。”
“因为温乔看起来只有你,所以她就可以排在女儿前面。”
“我没有那个意思。”
“周叙川,结果已经摆在这里了。”
我指了指桌上的知情书。
“你女儿需要住院,医生等着父母签字。你知道温乔已经脱离危险,仍旧在那里陪了她两个小时。”
“你说十分钟,可她一哭,你就舍不得走。”
周叙川半晌没有说出话。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温乔发来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
“她靠在你肩上,也是活动流程?”
周叙川抬起头。
“我和她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我相信。
他大概真的没有亲吻她,没有拥抱她,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可他给她留着只有他们懂的个签,陪她守着以女儿命名的基金,记得每一年的活动日,也在她崩溃时第一时间赶到。
“你手机给我。”
周叙川没有动。
“我不查你和她说过什么。”
“我只想看基金会的账户。”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还有事情。
“林晚,先等初初手术结束,我们回家再谈。”
“为什么要回家?”
周叙川闭了闭眼,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我。
基金账户每年都有一笔固定捐款。
最初四年,用的是他的个人账户。
三年前我们结婚后,汇款账户变成了他公司的公账。
数额也从十万涨到了三十万。
去年是五十万。
那段时间,他告诉我公司周转困难,原本答应给初初准备的育儿嫂要往后缓一缓。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仍然每天去工作室上班。
因为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房贷和公司的压力。
“这笔钱,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基金刚成立时,我答应过每年都会捐。”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
他哑口无言。
监护仪忽然发出提示音。
初初动了一下,胸前的贴片松了。
周叙川立刻俯身去按呼叫铃。
护士进来重新贴好,数字很快恢复平稳。
他守在床边,手一直在抖。
我看得出来,他爱初初。
正因如此,我才更难过。
他并非不会爱人。
只是他的爱里,早已提前划出了一块不能碰、不能问、也不能重新分配的位置。
我和初初得到的,是那块位置之外的全部。
听起来很多。
真正需要他选择时,却永远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