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川这一走,两个小时没有回来。
初初哭累了,伏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一个人拿着住院单排队,缴费,填病史,再抱她去做抽血和心电图。
针扎进细细的手臂时,她猛地哭醒。
我按着她的小手,眼泪也跟着掉。
护士安慰我:“妈妈别怕,孩子能感觉到。”
我点头,把眼泪擦掉。
她问:“爸爸呢?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
我给周叙川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终于通了。
背景里很安静,温乔的哭声断断续续。
“初初已经办住院了。”
“好,我马上上来。”
“你在哪儿?”
“急诊观察室。”
“温乔怎么样?”
“过度换气,已经缓过来了。”
温乔忽然说:“叙川,你别走。”
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黏滞。
“我一闭眼,就看见岁岁在保温箱里。”
周叙川捂住了听筒。
可我还是听见了他哄她。
“你先把药吃了,我在。”
他曾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哄过我。
“林晚,再给我十分钟。”
病房门口,一个年长的护士停下脚步。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手机上的名字,忽然问:“你是周叙川的爱人?”
我点头。
“那楼下那位是……”
护士的话只说了一半,神色有些尴尬。
“我还以为他们一直没分开,岁岁当年住院时,他们两个人天天守在这里。这些年活动日也总是一起来,我们都叫惯了岁岁爸爸、岁岁妈妈。”
手机里,周叙川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应。
护士递给我一张介入治疗知情书。
“妈妈先看一下,这里要签字。”
纸上有两栏。
父亲。
母亲。
我刚拿起笔,手机震了一下。
温乔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于去年活动结束后。
空荡荡的新生儿病房外,她靠在周叙川肩上。
“七年了,他从来没有缺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