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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子出院那天,刚好也是我和封时谦在一起十周年的纪念日,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了形。
我给自己涂了点口红,看起来好多了。
今天,我要跟封时谦把话说清楚。
餐厅是他订的那家,位子靠窗,桌上插着一支玫瑰。
中午一点,我准时到了。
直到等到三点半,服务生第三次走过来,小心翼翼:
“女士,需要先上菜吗?”
“再等等。”
等什么呢。我难道没看到桌上的玫瑰已经有些蔫了吗。
手机亮起来。
是封时谦的信息。
【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你自己吃。】
他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可他没有。
好像攒够了足够多的失望,心里已经再没有波澜。
我平静地请服务员上菜,将大餐一扫而光。
走出餐厅,风一吹,我忽然就不难过了。
我终于决定,离开他了。
几乎下定决心的下一秒,我意识到应该好好和童童说一声。
开车赶到大班门口时,放学的小朋友快走光了。
童童背着小书包跑出来,看见我,眼睛一亮:
“妈妈!今天不是阿姨来接我!是妈妈!妈妈你出院啦!”
她扑进我怀里,仰着脸:
“温姨说你生病了,要多喝鸡汤,妈妈都有乖乖喝吗?”
我点头,“当然有啦!”
童童也乖乖点头,奶声奶气,“童童不生病,童童也有多喝鸡汤。”
“真乖。”
我捏捏她的脸。
“那今天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奖励这么乖的童童!”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
“去乐园!新开的那个!悠悠说有大城堡,还有会喷火的车!”
我说好。
新乐园在城东,傍晚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童童骑在我脖子上,举着冰淇淋,一路唱着跑调的歌。
“妈妈快看,大城堡!”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城堡门口,卖气球的摊子围了一圈孩子。
就在这时,旋转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一对男女,中间夹着个小男孩。
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优雅大方。
只是右手有些奇怪。
晚风掀起她的衣袖。
竟然是空的。
袖管瘪瘪地贴在身上。
男人微微侧头听她讲话,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再笨,我也认得那个侧脸。
下一秒女人偏过头去逗身边的小男孩,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那张脸,是我的闺蜜。
死了十年的路沅。
小男孩仰起头,脆生生地喊:
“爸爸妈妈,我要吃棉花糖!”
两人异口同声:
“好~”
与此同时,我的童童也正趴在我头顶,晃着我的头发:
“妈妈,城堡!城堡!”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想哭。
却发现自己脸上,没有泪。
原来这十年,我祭的是一座空坟。
我搭进去的十年青春,全是一场笑话。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走了呀?”
我回过神,把童童从脖子上抱下来,紧紧搂进怀里。
“童童。”
“我们回家。”
“啊?为什么呀!”
“下次,妈妈带你来玩个够。”
她瘪了瘪嘴,还是乖巧地点头。
我牵着她往出口快步向前走,一路没有回头。
当年,是路沅拉着我逃出那个院子。
这一次,换我牵着童童走,逃离封时谦身边。
路沅。
既然你回来了。
那这十年的一切,我统统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