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家人堵在家门口。
周岚带着孩子,婆婆拎着一大袋婴儿用品,公公手里拿着新的手术文件。
“晚意,昨天大家都太激动。”
婆婆把婴儿衣服堆到沙发上。
“你看,早产儿的衣服和奶粉我们都准备好了。生下来以后,请最好的月嫂和医生照顾,不会让你操心。”
我翻开文件。
不仅有剖宫产申请,还有新生儿脐带血采集、组织配型以及“后续造血干细胞采集评估”。
最后一项写得极其模糊。
“后续采集指什么?”
周叙川迅速抽走文件。
“只是常规备用条款。”
腹中的女儿轻轻踢了我一下。
【他撒谎。】
【上一次,他们等我体重超过两公斤,就准备抽骨髓。】
我指尖冰凉。
“如果脐带血不够,你们准备继续从孩子身上采集,对吗?”
周岚眼神闪烁。
“那也要看医生怎么说。”
“她还没出生,你们已经替她签好了备用方案?”
周叙川沉下脸。
“这只是多做一手准备。小宇是她表哥,她以后知道自己救过一条命,只会觉得骄傲。”
“她连同意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我们是她的父母,可以替她做最好的决定。”
我看着他。
“你只占父母里的一个字。”
“另一个字,不同意。”
公公猛地拍桌。
“孩子姓周,流的是周家的血!用一点脐带血救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她首先是一个人,不是周家备用的血袋。”
客厅彻底安静。
周岚怀里的小宇突然哭起来。
“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岚当场崩溃,抱着儿子不断哄。
所有人都转头责怪我。
仿佛让孩子知道病情的人是我。
仿佛只要我躺上手术台,这个家庭就还能继续维持善良和睦的假象。
下午,我独自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产科医生重新评估后明确告诉我,胎儿目前生长情况尚可,但没有任何需要提前分娩的医学指征。
三十四周早产仍存在呼吸、感染、喂养和神经发育风险。
血液科医生也解释,初筛相合不能直接等同于可以移植,脐带血细胞数量还可能不足,患儿仍应同步寻找其他供者和治疗方案。
我要求医生将全部意见写进病历,并明确备注:孕妇拒绝非医学指征的提前分娩。
走出诊室时,姜禾已经等在门口。
我把转账记录、手术文件和录音交给她。
她看完后脸色难看。
“今晚别回婚房。”
“我也不准备回。”
话音刚落,工作室助理打来电话。
“晚意姐,你快看网上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