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怀夕拿出的信物，两个守卫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他们上下打量着怀夕，嘴里发出啧啧的调侃声。
“恕我们眼拙，原来是莳花院的小娘子，难怪穿着破布烂衫，都这么有韵味。”
“是啊，以后哥哥多去关照，小娘子好好打扮打扮，怕是比那头牌都差不了多少！”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说着手就要往怀夕身上摸。
“把你的脏手拿开！”
怀夕厉声呵道。
她没想到，脱离了那小破村子，进了城，还是这副样子。
从小到大她的容貌给她带来的只有骚扰和灾难。
“哟哟哟，还是个有脾气的，钱妈妈这些日子也要有事做了！”
眼见着怀夕生气，两个守卫更加肆无忌惮，像是在逗弄漂亮的鸟雀。
“前头做什么呢？还能不能走了？”一个大爷拉着批货，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古眠城的来客众多，后面不爽的声音越来越大。
两个守卫这才收起了猥琐的做派，挥了挥手给怀夕放行。
趁怀夕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其中一个还不忘最后揩一把油。
怀夕想动手，可看着城墙上握着长弓，狠狠盯着自己的哨兵，不得不低下头。
弱小的滋味，她真是尝够了。
“真想杀了他们，不过现在还不行。”
怀夕忍气吞声地一脚踏入了古眠城。
古眠城是凡间最大的几座城邦之一，建筑相当气派，其中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连路边的报童都白白胖胖的。
这是怀夕第一次进城，一时间有点被晃花了眼。
她努力装出城里人的样子，想要到处逛逛，但身上农户的粗布衫还是无情地出卖了她。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别堵着门啊，让让！”
怀夕刚停在一家飘香的店铺前，店小二就赶忙像赶走苍蝇一样吆喝道。
“你们这门店开着，不让客人进，是几个意思？”
赶了一早上的路，怀夕饿的前胸贴后背。
“咱们这可是古眠城最知名的千味楼，寻常的贵人来了也得排号，你有金银傍身打点吗？”
怀夕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兜，里头只装着几枚剩下的铜钱。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转身走了。
“呸！这年头真是什么穷酸人都有！”待怀夕走后，店小二啐道。
最后，怀夕终于在一条不那么热闹的小巷，找到了一家卖包子的小摊，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这才从饥肠辘辘中缓过来。
想到自己刚进城一连碰了两次壁，怀夕不想再继续耽搁，朝着目的地奔去。
她确实是要去莳花院，古眠城数一数二的青楼。
“真是奇怪，怎么会是青楼呢？”
怀夕摩挲着怀中的黑羽，有些不解。
前些日子她在田中干活时，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女子找上门来。
她承诺怀夕只要能够通过一系列测试，就可以获得进入杀手组织的机会，从此飞黄腾达，再也不用做处处低头的草民。
测试内容无非就是考验身手，力量之类，这对于日日劳作又天生神力的怀夕来说轻而易举。
于是，她得到了这根黑鸽尾羽，也拥有了彻底离开养父母的决心。
“不管了，先去了再说。”
怀夕摸遍身上也就只还剩一枚铜钱，买个包子都得赊账。
这种情况下，她除了硬着头皮先进莳花院，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莳花院位于古眠城的闹市中间，很容易找到。
由于年代久远，大门上的金字牌匾相较于其他店铺都要暗淡一些。
虽然是早晨，但莳花院的正门并没有关闭，时不时还有些大腹便便的男人掖着衣服从里头跑出来。
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
“如果不对劲，大不了再想办法逃出来。”
怀夕给自己打了打气，却徘徊在莳花院门口始终没敢进去。
转眼便到了中午，连偶尔出来的男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更引人注意的，是边上几家酒楼散发出的饭香味。
怀夕吞了吞口水，杵在离莳花院大门只有百米远的大树下。
此时一个孩童握着块米饼在街上跑来跑去，勾的怀夕走了神。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期，吃得多饿的快，看到吃的就挪不动道，恨不得冲上去和小孩抢饼吃。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怀夕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因为缺水而沙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又不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走！”
怀夕一鼓作气地从树边快步走到莳花院门口，刚抬脚踏入门槛，便被里头的门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门卫长得十分魁梧，比许山都要高上一头，怀夕勉勉强强只到他的胸口。
“我是受邀来的。”
怀夕从怀中摸出黑鸽尾羽，门卫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他恭敬地双手接过黑羽，仔细检查校验后，朝怀夕鞠了一躬，说道，
“原来是贵客，有失远迎还请谅解。”
说罢，他合上莳花院的门，亲自带着怀夕向院内走。
怀夕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这片黑羽果真不是什么青楼信物，背后另有其人。
她紧紧跟在壮汉的后头，打量着传说中的青楼。
“真漂亮啊。”
怀夕忍不住感叹道。
她到底只是个在农村长大的十四岁的娃，哪里见过全是复杂雕花装饰的门窗？
哪里见过纸醉金迷后的残局？
连前院舞台上舞姬落下的小铃铛，都令她无比惊奇！
“晚上这里会更好看些，现在只等着下人们趁夜幕降临前收拾妥当。”
门卫听到怀夕的啧啧赞叹，倒也没有冷言冷语，反而还贴心地解释着。
怀夕听多了贬低的话，此刻得到门卫的回应，才有一种自己真正存在于这里的踏实感。
“谢谢。”她小声在心里说道。
门卫带着怀夕一路走到一楼最右边的厢房，还没有停下。
他打开厢房的门，一股沉木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没有被褥的木床。
唯一特殊的地方，便是地上刻画着一道怪异的纹路，花纹十分繁杂，却隐隐蕴含着不一般的光彩。
“你在这里稍等，会有人来接应你。”
门卫留下怀夕一人在屋子内，而后轻声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