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点吃的就好了。”
怀夕坐在床上,无所适从地打量着屋子。
可这一眼就能看遍的屋子,实在没什么可再探究的地方。
肚子饥饿难耐,她坐起身来,企图做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等待的时间过的快一点。
于是她蹲下身子研究地上的纹路。
那纹路完全对称,细长的线编织在一起,比她学不会的女红还要复杂的多。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怀夕用手抚了抚纹路,上头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嘭!”
纹路忽然发生异变,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而后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中踏了出来!
怀夕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一个女人尖声叫道。
怀夕心里一愣。
她还没叫呢,这女人鬼叫什么?难道她的样子有这么吓人?
怀夕抬起头,看到那女人已经恢复了平淡的神情,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女人的穿着和当初给怀夕黑羽信物的人一般,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发髻盘在头顶。五官平平无奇,像是被熨斗熨过一般。她大概二十出头,丝毫没有强者的做派。
“你可真是吓我一跳,干什么蹲在这里?这屋子里是没给你准备椅子吗?”女人数落道,“穿的怎么和叫花子一样,你被打劫了?”
池叶一阵无语,但她不敢随意顶撞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于是老老实实站起来答道,“小女刚刚在看地上的纹路,不想惊吓到您。我也没有被打劫,从村里来的,实在没几个钱。”
“哦,村里来的。你也不用您啊您的叫,我叫裴青青,你可以叫我裴师姐。”
“裴师姐。”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跟你多说,你跟我走,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教你。”
说完,裴青青没有再搭理怀夕,而是自顾自掰起了手指。
“这是第三十四个,一共要接一百个,还差……三十六个!太好了,就快要完成任务了!”
怀夕不禁被裴青青的智商感动到,不过裴青青显然没有和她再进一步沟通的想法。
怀夕将自己的话吞下,装作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发现怀夕愣在原地不动弹,裴青青回过神来,不满地呵道,
“你呆头呆脑的做什么?站过来啊,我用传送阵带你走。”
“好。”
怀夕几乎已经对所有的不友好免疫。
在没有能力之前,她选择全部都假装听不见。
实际上,裴青青的话令她无比激动,她终于要见到传说中叱咤一方的杀手组织的庐山真面貌了!
在怀夕站上传送阵的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胃里那点子早已消化完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可吐的,只有胃液一个劲往上涌。
怀夕逼着自己忍住不露出窘态。
只是下一秒,恶心的感觉便全部消失。
怀夕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已经全然变了场景。
那是一片巨大的练功场!
数百名弟子穿着灰色练功服,在两两对打着。
他们的招式讲求的都是招招毙命,哪怕对面是自己的同门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直到一人战败才分开。
怀夕看的不免得入了神,站在原地,心中就已经开始学着他们比划起来。
“你这小叫花子怎么老是傻乎乎的?快跟我过来,别耽误我接下一个人。”
不等怀夕回神,裴青青便抓住怀夕的胳膊将她半拉着走。
“我竟然挣脱不了!”
怀夕心下一惊。
她只能勉强撼动裴青青的手,但完全不能从中挣脱出来,只能这么被拽着走。
二人一路走到最西边。
穿过练武场,屋子就逐渐多了起来。
虽然都是普通的木房,但显然每个都是精心装饰过的,非农户那些土屋能比。
裴青青拉着怀夕进的那间木屋,顶上挂着块木匾。
上头的书法草率至极,像是小孩画上去的。
但依稀也能辨出二字——户部。
很显然,估计是登记新人的地方。
“你进去找我弟弟裴钱,他会告诉你新人的注意事项。我就先不奉陪了,还有不少人要接。”
裴青青火急火燎地说完,将怀夕扔在原地就朝原路跑去。
怀夕没有犹豫,推开房门,踏了进去。
柜台后面是个埋头苦写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裴钱本人。
“请问是裴钱师兄吗?”
男子抬起头来,扫了怀夕一眼,停下笔点点头。
“新人是吧?你的接引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进来?”
“裴青青师姐刚刚就已经走了。”
裴钱听到怀夕的回答,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但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就知道又是她,也不知道要那么多指标有什么用,把这么多杂事都扔给我。那你跟我来吧,等有人认领你,你就能登名在册了。”
“认领?”
“放心,想认领你的人肯定很多,你只需要走一趟就好了。”
怀夕嘴角微微抽搐,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不靠谱呢?自己就和要被卖掉的动物一样,还得寻个人家才能在这儿待下。
但事已至此,再离谱的事她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裴钱细致地整理好自己面前的笔墨,这才站起身来领着怀夕出门。
他们一路沿着西边走,没多远便到了另一个类似的屋子。
上头还是一样的草率牌匾,写着三字——事务部。
但内里与裴钱那间户部完全不同,可谓是奢华高级了不少。
房间的最里头悬吊着一块木板,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躺在摇椅上,时不时还用手边的蒲扇给自己送点风,好不快活。
周围的架子也都是实木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各种各样的书籍陈列其上,衬的这老头子都有了书生气息。
“金叔,麻烦您给看看哪位组长手里头还缺人。”
裴钱毕恭毕敬地给老头鞠了一躬,老头这才抬眼看了二人一眼。
但他没有起身,依旧半眯着眼,动了动他那干到开裂的嘴唇。
“多的是组长缺人,但我可不好说具体要通知谁过来看看。”
金老头故作玄虚地仰起头,又摇了摇自己的蒲扇。
裴钱撞了撞怀夕,眼神挤吧挤吧的。
怀夕打小便经常代养父母去卖家里头的庄稼,对这些人情世故也不是一无所知。
可她现在口袋比脸可干净多了。
只剩一枚小铜板,陷在衣兜最里头,连个响儿都发不出。
“您……您看这样能通知谁啊?”
怀夕红了红脸,摸出一枚铜板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