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月色吻痕 > 第3章 【白·2025】对门搬来的两个男人
  祁璟一夜没敢合眼。
  凌晨五点,物业群里弹出一条@全体的消息:
  “各位住户,a-1201与a-1202今日起正式入住,搬家期间电梯占用较多,敬请谅解。”
  a-1201,是他家对门;a-1202,是a-1201的隔壁——也就是说,两个新邻居,同时搬进了他家正对面与斜对面。
  祁璟盯着屏幕,指尖悬在“收到”上方,迟迟没点。电梯“叮”的一声,金属门缓缓拉开,他听见走廊传来行李箱滚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齿轮卡着骨头。
  门镜里先出现一个高个子男人。黑t、黑裤、黑口罩,帽檐压到眉骨,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那人单手拎着一只深色铝合金箱,箱体棱角分明,像一口缩小版的棺材。他把箱子立在1201门口,指纹锁“哒”地弹开,门板缝隙里涌出淡淡的檀香味。
  紧接着,电梯门再次开合。第二个人走出来,比前者略矮半头,却更惹眼——银灰色短发,左耳一枚黑色耳钉,在走廊灯下闪出冷光。他两手空空,只背着一只旧式军用背包,背包侧面插着一把长柄雨伞,伞尖滴着水,仿佛刚从雨夜穿越而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祁璟听见银灰发男人轻声说:“哥,钥匙。”
  声音不高,却带着笑,像把冰块含在舌尖滚了一圈。
  黑衣男人没回头,只抬手往后一抛,一把古铜钥匙划出抛物线,被银灰发男人一把捞住。指节相撞,发出轻微“啪”响。
  祁璟的太阳穴突地一跳——那把钥匙,和他昨夜在梦里见过的玉佩缺口弧度几乎一致。
  电梯合拢,走廊恢复安静。祁璟握着门把,掌心渗出冷汗。理智告诉他应该回房,继续补觉,可梦里那条银色锁链仍在腰间隐隐发烫,像提醒他:门外的两个人,就是锁链另一端。
  门铃在这时响了。
  祁璟差点把门把拧断。
  猫眼外站着银灰发男人,口罩摘了,露出一张过分干净的脸——眉骨稜朗,眼尾却微微下垂,带着天然的乖巧感。他抬手晃了晃掌心那封对折的便签:“新邻居,来打个招呼。”
  祁璟把门开了条缝。
  “你好,1202,江砚。”对方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夜里电台的磁波,“这位是——”他侧过身,黑衣男人也摘了口罩,露出一张与江砚三分相似却更冷冽的脸。
  “夜忌。”男人说,声音短促,像刀背敲冰。
  祁璟喉咙发紧,梦里渡气的冰冷触感再次浮上唇瓣。他下意识按住腰侧的吻痕,布料摩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刺痛。
  江砚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手背上,笑意更深:“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行。”祁璟松开手,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可江砚已经迈过门槛,夜忌紧随其后,铝合金箱被放在玄关地砖上,箱底与瓷砖碰撞,发出沉闷一响。
  客厅窗帘半拉,晨光灰白。江砚环顾四周,目光在电视柜上停了一秒——那里放着昨夜出现的黄铜怀表,表盖仍敞着,血字在光线下暗得发黑。
  “复古款?”江砚抬手,指尖隔空点了点表盘,“走得准吗?”
  “不准,坏了。”祁璟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把表揣进口袋。
  夜忌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腰上,是不是多了点东西?”
  祁璟后背一瞬绷紧。
  夜忌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兜,黑眸平静,却像能把人看穿:“红斑,带银纹,形状像字母l。”
  江砚“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星蚀吻痕?”
  祁璟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却莫名熟悉,像梦里被人反复念过。
  夜忌向前一步,鞋尖几乎抵到祁璟的鞋尖。檀香味与冷雨气同时逼近,祁璟忍不住后退,后腰抵到餐桌边缘,木质桌脚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尖叫。
  “别怕,”夜忌低声说,“我们不是来害你。”
  江砚在两人背后轻笑,声音像把软刃:“是来救你。”
  祁璟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桌布,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救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凭什么?”
  江砚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凭你腰上的锁链,另一端系在我哥的心脏上。”
  祁璟猛地抬头。
  夜忌的锁骨处,黑色t恤领口下,有一道新鲜伤痕,形状与他腰间的吻痕完美重叠。伤痕未愈,边缘泛着淡银色,像被月光吻过的刃。
  江砚继续道:“血月还有二十七天。二十七天之内,要么解开,要么一起死。”
  “解开什么?”
  “诅咒。”夜忌接过话,声音低冷,“1905年立下的那道血契,轮到我们来还利息。”
  祁璟的呼吸在胸腔里炸成碎冰。
  窗外,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光线穿过百叶窗,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交错在一起,像同一株植物的根茎,被命运粗暴地捆扎。
  江砚忽然弯腰,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推到祁璟面前。
  那是一张复印的黑白照片,拍摄于1905年的祁家花园。石榴树下站着两个少年,一个穿月白长衫,一个披玄青斗篷,两人指尖同时握着半枚玉佩,玉佩裂缝处滴着血。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2025年9月17日,血月再临,契约到期。”
  落款依旧是m。
  祁璟的指尖在照片上停住,恰好压在月白长衫少年的脸。那张脸与他有七分像,却更青涩,眼角眉梢带着未褪的稚气。
  “这是……”
  “你祖父。”夜忌说,“也是你。”
  祁璟猛地抬头,撞进夜忌深不见底的黑眸。
  “轮回,”江砚轻声补完,“或者说,债务继承。”
  阳光彻底铺满客厅,灰尘在光柱里起舞。祁璟却觉得冷,像被塞进一只冰柜,连呼吸都带着霜花。
  夜忌抬起手,指尖隔空点向他腰间的吻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现在开始,你每一次心跳,都会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