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周宴行猛地睁开眼睛，他必须去南城。
他很快到了南城，找到姜逸的号码，打了过去。
刚响两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周宴行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又拨了过去，再次被挂断。
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姜逸发来的，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南城国际赛车场，明天下午两点。”
周宴行皱起了眉头。
赛车场？
他不明白姜逸为什么要约在那个地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周宴行准时出现在南城国际赛车场。
姜逸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赛车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周宴行走过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多年不见，姜逸的变化很大。他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肩膀宽阔，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赛车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而危险的气息。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福利院里给他们分馒头的温和大哥了。
“姜逸哥。”周宴行走过去，主动打了声招呼。
姜逸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把嘴里那根烟随手一弹，拉开赛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周宴行被晾在原地，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走到旁边那辆白色赛车旁，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大概猜到姜逸的意思了。
两辆赛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周宴行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姜逸，姜逸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信号灯亮起。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
周宴行迅速换挡加速，车身紧贴着赛道内沿，试图抢到领先的位置。可姜逸的车比他更快，几乎是瞬间就超了他半个车身。
赛道的第一个弯道很急，周宴行踩下刹车减速，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滑了过去。可姜逸过弯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等周宴行从弯道出来的时候，姜逸已经领先了整整一个车身。
周宴行咬紧了牙。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可无论他怎么加速，姜逸始终在他前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让人绝望。
赛道很长，弯道很多，周宴行拼尽了全力，好几次他都觉得要冲出赛道了，硬是靠着一股蛮力拉了回来。
他不想输。
不是因为他好胜，而是他隐约觉得，这一场车赛，代表着某种他必须要证明的东西。
可他最终还是输了。
等他终于到达终点的时候，姜逸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淡漠得像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跟他毫无关系。
周宴行也从车里下来，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朝姜逸走过去。
“姜逸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知鸢是不是在你这里？”
姜逸拧水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宴行又往前走了一步，正想再问一遍，忽然眼前一黑，姜逸的拳头直接砸在他脑门上，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那一拳又快又狠，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周宴行只觉得脸颊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姜逸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第二拳又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挣扎着想还手，拳头刚挥出去，就被姜逸一把抓住，紧接着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肋骨上。
周宴行被打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姜逸却没有停手。
他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怒火。
“这一拳是为了那个孩子。”一拳砸在周宴行的后背上。
“这一拳是为了知鸢在泳池里差点淹死。”又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拳是为了知鸢被你抽走的血。”姜逸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了，拳头落下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在发抖。
周宴行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他能感觉到嘴角破了，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他的肋骨在疼，肩膀在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可这些疼加起来，也比不上他心里那点疼。
姜逸终于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周宴行，眼睛里满是怒其不争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