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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不是对她很好吗?你不是说这辈子非她不娶吗?我当时觉得,行,这小子靠得住,知鸢跟着他,不会受苦。”姜逸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结果呢?你回到周家才多久,就变成了这副德性?你他妈还是人吗?”
“现在你还有脸来找她?”姜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来找她?你对得起她吗?她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心里有数吗?”
姜逸蹲下来,一把揪住周宴行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跟你离婚了,从今往后,你别想再见到她。现在就给我滚,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周宴行又跌回了地上。
姜逸站起身,转身走了。
赛车场重新归于寂静。
周宴行一个人趴在地上,好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带着赛道上残留的橡胶烧焦的味道,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慢慢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天空蓝得刺眼,阳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力气抬手去挡。
姜逸说得对。
他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把孩子的骨灰冲进了下水道。他眼睁睁看着她踩着烧红的铁钉走过去,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把她的血从身体里抽走,去救别的女人的孩子。他甚至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他是混蛋,是人渣,是世界上最对不起林知鸢的人。
可是——他真的知道错了。
周宴行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浓烈的红色。他想起林知鸢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好看;她生气的时候会噘着嘴,不理他;她怀孕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摸着肚子,轻声细语地跟宝宝说话。
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周宴行的眼角的泪,混着脸上的血,一起流进了发间。
他缓缓地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阳光还是那样刺眼,可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周宴行并没有走。
那天从赛车场回来后,他在酒店里躺了整整一天,浑身是伤,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可身体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疼。他翻来覆去地想着姜逸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相信林知鸢真的不要他了。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从孤儿院一路走到今天,那么多苦都一起熬过来了,她怎么会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等她消了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周宴行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了。
他查到了姜逸公司的地址,打车直接过去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很高很气派,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对面的咖啡店,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要等。
等姜逸,等林知鸢,他确定林知鸢一定在这里。
下午五点半,写字楼里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
周宴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群。
然后他看见姜逸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而跟在他身边的,正是林知鸢。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披在肩上。
她正在跟姜逸说着什么,姜逸微微低着头听,偶尔回一句,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周宴行的心猛地一抽,他推开咖啡店的门,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知鸢!”
林知鸢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宴行跑到她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知鸢,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