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水螅潮终究有耗尽的一刻。
随着联军不断后撤,重整阵型。
各方向在舍生忘死的联合突围中,逐渐稳住阵脚。
最终,北路与西路军成功会师,率先歼灭了拦路的飞天水螅群。
而在西南方向。
程钧则通过献祭大量奴隶与普通会员,勉强保住了部分鹰群与战力。
战事至此,理应冷静审视自身处境。
思考这场联军讨伐,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眼下,北路与西北方向的五支联军保存实力较为完整。
反观西南军,消耗巨大。
如果再无法获取粮草补给,继续作战无异于主动为陈危送经验。
结局可想而知。
三神火山附近,傅天佑聆听着七路联军传回的战报,心中渐生不安。
他并没有开启与其他几路首领的视频通讯,只因为东南军的行动非常隐秘。
万一陈危手中拥有能够窥破加密通讯的高级奴隶,整个计划将功亏一篑。
“主上,战局已经僵持三日。”
追随在傅天佑身边的手下个个忧心忡忡。
“联军为了应对飞天水螅,不得不暂停休整,疲于周旋。”
“不仅伤亡惨重,粮草补给也即将告罄,我们必须尽快联系公会求援。”
察觉到战局对己方日益不利。
“鸿福齐天”的高级会员们纷纷进言,试图扭转危局。
傅天佑仔细盘算着联军剩余的兵力,预估还能硬撑一周左右,心下稍定。
“诸位不必忧心,我既为联军统帅,断不会让会中兄弟忍饥挨战。”
他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的脸色没那么苍白。
“我早就密遣信使赶回公会求援,料想不久物资就会经由异能者方阵送达。”
此言一出,军中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随后的两天,战局依旧胶着难熬。
地震频发,连安稳入睡都成了奢望。
火山灰日益厚重,天光晦暗。
远处山体隆隆作响,躁动不安,显然一场大规模喷发已在酝酿。
如果再擒不住陈危,傅天佑不仅会在军中威信扫地。
更将令自家公会主力葬身于三神火山与荒野崖瀑布。
捉拿失利遭父亲斥责只是其次。
“鸿福齐天”在一重天的分会被他人打压吞并,才是真正致命危险。
局势危殆,孰轻孰重傅天佑自然分明。
联军连日消耗虽吞尽了水螅潮,己方却也损伤不小。
如果统帅尚存一丝理智,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停止与陈危硬拼。
但傅天佑心有不甘!
他兴师动众,押上全部声誉,如今东南方向工事即将告成,他岂愿就此罢手?
为稳军心,傅天佑终于决定冒险接通其余七路联军。
召开一场鼓舞士气的视频会议。
“统帅,之前说好的粮草补给,究竟什么时候能到?!”
视频会议刚一接通,一名将领便迫不及待地厉声质问。
那人虽非三巨头之一。
但其公会在此次讨伐中损失最为惨重。
语气中自然多了几分豁出去的急躁。
傅天佑强压心中不安,维持着面上镇定。
“物资都已经备齐了,诸位少安毋躁,物资不日便会送到。”
他口中安抚,实则胸中发沉。
早在数日前,他就密令公会粮草副手调拨物资,可至今杳无音讯。
一个副手竟敢对未来掌权者的命令置若罔闻,简直胆大包天。
傅天佑暗自发誓,待班师回朝,定要严惩此人,逐出公会。
可隐隐约约地,另一种不安也如影随形。
傅天佑近来右眼跳得厉害。
脑海中总不时浮现出闾星爵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好几次,他都怀疑粮草延误与此人有关,却又不敢深想。
眼下正是他与闾星爵暗中较劲的关键时刻。
依照父亲所定的族规,即便闾星爵身为私生子,无正统继承权。
可如果正统继承人意外身亡,而私生子又有才干在身,未必不能摄政揽权。
傅天佑不敢赌那“万一”。
他只能将全部希望押在这场讨伐之战上。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是昏了头的行为。
甚至可以说是意气用事。
可他别无选择。
他资质平庸,既不及七弟天纵奇才,也不如几位兄长年少掌权。
就连两位姐姐的魄力与手腕也难以企及。
若非兄姊早已晋升更高天域,他这“少主”之位恐怕早已易主。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
如果能闯过那该死的晋级副本,他何苦困守这一重天?
可三年前那唯一一次的尝试,只落得狼狈败退,为保命更是耗去了海量积分。
他注定离不开这里,所以必须死死抓住一重天的权柄。
父亲年岁虽长,却依旧精力旺盛,行事如故。
谁又能保证,未来不会再有新的“弟弟妹妹”降生?
搅动本就暗流汹涌的继承战局!
想到这里,傅天佑心头一紧。
他绝不能在这场家族战争中,轻易出局。
他一定要把陈危打得落花流水,把闾星爵压得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把一重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就算未来再多出个天才弟弟,天才妹妹,也不能撼动自己分毫。
他要让自己的父亲彻底承认自己不是垃圾!
“不日?到底还要几个不日!傅少主,您总得给我们一个准信吧!”
面对傅天佑日复一日的托辞,七路联军的统帅们早已失去耐心。
他们需要确切的期限,需要一颗定心丸。
傅天佑咬紧牙关,不得不给出承诺。
“明日一早,我向诸位保证,明日一早物资必到!”
“明日一早?傅少主,此话当真?我的会员们已经饿了几日了,明日如果再拿不到粮草,军心必乱!您可不能总是‘望梅止渴’啊!”
“放肆!”程钧怒喝一声。
连日的饥饿与损耗,已让几位联军首领顾不上言辞间的尊卑分寸。
这一战让他们各大超级公会的实力大幅削弱。
如果再继续僵持,不仅地位难保,甚至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大公会吞并。
傅天佑清楚地感受到了众人心中的动摇,这绝非胜战之兆。
为防军心彻底溃散,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照诸位说来,我军七路人马都已经疲弊不堪,战事确实不宜再拖了。”
傅天佑心中躁动难抑,他已经无法继续等待东南方向的工事彻底竣工。
戒骄戒躁虽是兵家要义,但他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提议,就在今晚,对我军已锚定的,陈危的三处秘密安全屋发动奇袭!”
“物资明早就能到,只要我们今夜破釜沉舟,天亮之后,就能看到庆功宴上香喷喷的肉饼了!”
饿了许多天的首领们面露迟疑。
尤智伟率先反对。
他认为,目前联军实力大损,不如等补给到位,稍作休整再行冲锋。
他委婉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但傅天佑只想装聋作哑。
“兵贵神速,战机易逝。我军士气虽低,却可以转化为‘哀兵之势’。”
“陈危见我军困顿,必生骄慢,此时正是奇袭良机啊,诸位!”
“可傅少主,我还是认为……”
“好了,不必再议!我意已决,诸位速去整军,午夜时分,我们全面出击!”
傅天佑的急躁让联军首领们悔之晚矣。
早知他外强中干、华而不实,当初就该称病不出。
如今骑虎难下,该如何是好?
众人心中清明。
傅天佑不愿面对闾星爵可能篡权的现实。
他们却看得明白,粮草迟迟不到,必与闾星爵有关。
无论他是私通外敌,还是单纯要扳倒傅天佑,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傅天佑如今就是被置于烤架上的猪,唯有死战或翻盘两条路。
但胜算究竟几何,却无人能断言。
陈危始终不曾露面。
他一直藏身暗处,以消耗与心理战同联军周旋。
虽然侦察部队已经锁定了他的几处秘密安全屋。
但众人心里都清楚,陈危不是那么好抓的。
如果此战得胜,联军便是从龙之功,今后在一重天的地位将稳如磐石。
如果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坚持到底,还是迷途知返,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但最终,对权位的渴望还是压倒了疑虑。
众人选择服从傅天佑的命令,对陈危发起总攻。
而这一战,“鸿福齐天”将祭出尚未公开的狠招。
闪电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