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闾星爵这边已经处理妥当。”
秘密安全屋内。
私人信箱的置顶联系人处跳出一条简讯。
陈危点开扫了一眼,对何碧桃的办事效率颇为满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联军直播画面。
七路联军正分三个方向压境,分别是西北、西南和北路。
其中,北路兵力最为雄厚。
西北战线由斯巴达统领。
西南方向则有驭兽师程钧本人亲自坐镇。
他的千眼巨鹰凌空盘旋。
黑压压一片。
几乎和阴郁的火山云融为一体。
在飞天水螅潮的疯狂冲击下。
联军原先迅猛的推进节奏明显受阻。
战场序列井然。
低级奴隶率先冲锋,中级与高级奴隶紧随其后,会员们则压阵在最后。
得益于之前的竞价积累,各方势力手头可驱使的奴隶数量庞大。
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飞天水螅的汹涌势头。
冰霜席卷、炎焰爆裂、鬼雷嘶鸣、风诀呼啸。
各方手段齐出,宛如八仙过海。
荒野崖瀑布周边,已沦为目眩神迷的混战旋涡。
大地在陈危脚下震颤,山谷在不远处嘶吼轰鸣。
“主上。”
与陈危一同纵观战场,计良成对局势洞若观火。
“依老夫所见,我方仍占优势。七路联军虽在缓慢推进,却已深陷山谷区,被地形彻底切割。”
“此地崎岖难行,易入难出,正是关门打狗的绝佳场所。只需占据两侧高地,单凭滚木礌石,便足以重创联军的奴隶兵团。”
“届时再引飞天水螅潮合围,必叫他们元气大伤。”
陈危静听计良成分析,未置可否。
“东南方向可有动静?”
他随手在悬浮键盘上敲出三条指令,分别发出。
随即切换全景地图至三神火山一带,那里依旧不见联军踪影,静得反常。
“主上是担心奇袭?其实老夫也有此虑。只是从午夜到破晓,老夫都盯着那处。”
“如今天已经亮了,那片区域仍然没有动静,恐怕来者动用了某种特殊的隐匿手段。”
计良成语气一转,早前的自信被凝重取代。
陈危亦有同感。
“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他轻揉太阳穴。
“计老先生以为,这一路会由谁坐镇?”
“断不会是傅天佑。”计良成立即回答。
“他体弱多病,虽随身带着治疗师,却终究耐不住三神火山的恶劣环境。”
“我估计,会是‘死屋’的人。”
“是吗?”陈危沉吟。
“可我总觉得,走这条路的,正该是他。”
计良成面露讶色:“主上,可程钧才是那傅天佑明面上的底牌。”
“老先生经验老到,所言在理。”
陈危点点头,但他并不赞同。
“但你可曾想过,傅天佑贵为公会少主,为何常年抱病?难道真是能力不济,连个高阶治疗异能都求不到?”
“恐怕事实并非那么简单,我怀疑,他身负某种奇特异能,而拥有并催动异能的代价就是无法治愈自身。”
计良成神色一凛。
此说虽大胆,却并非空穴来风,他也曾听过类似传言。
经陈危点破,他不由得顺着这条线索深思起来。
“然而,话虽这么说,但我们终究缺乏实证。且如果真像主上分析的一般,于我们就更不利了。主上,不如我们遣人密探?”
陈危摇摇头。
“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我们手握百万积分,这便是最好的鱼饵,不愁那些贪婪的鱼儿不咬钩。”
说罢,他再次朝身后阴影随意招手。
这次现身的不再是女子。
而是一个半颗头颅皆被机械取代的男人。
那男人等候多时,眉宇间倨傲不敛。
即便得召上前,也只是漠然颔首。
“白华奥,是时候你出手了。”
陈危目光落向那名半机械男子。
“我需要你构建一个绝对私密的聊天空间,并搜集所有关于傅天佑与闾星爵的私人情报。”
白华奥身负数据统筹编辑的异能,是陈危以四十万积分竞得的高级奴隶。
这价格虽有一半是在与超级公会的竞价中被哄抬上去。
但正因有白华奥在,陈危才能建立起不被超级公会窥探的专属空间网络。
“主上为何突然要查闾星爵?”
傅天佑计良成能够理解,但一提到闾星爵,计良成就面露疑惑。
陈危淡然一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老先生您教我的。”
“眼下我们虽然和闾星爵是友非敌,可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早作防备,总没有坏处。”
“况且,我从碧桃传来的信息中,捕捉到一点极有意思的线索,正好借此验证一番。”
……
秘密安全屋内,陈危的谋划与部署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秘密安全屋外,其余七路联军却被计良成的诡计搅得阵脚大乱,狼狈不堪。
他们匆忙后撤,攻势彻底陷入停滞。
与此同时,三神火山附近,第八路人马正悄然逼近荒野崖瀑布。
正如陈危所料,率领这支队伍的,正是傅天佑。
“报——报统帅!其余七路人马遭遇飞天水螅潮的疯狂追击,损失惨重!”
一名报信兵从巨鹰背上一跃而下,疾步冲至傅天佑面前。
傅天佑穿戴全套空气净化恒温服,在火山地带恶劣的环境中艰难支撑。
听到其他联军纷纷失利的消息,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
“药……快给我药!”
一旁的医疗师手忙脚乱,生怕这位少主有任何闪失。
过了好一阵,傅天佑才勉强缓过气来。
“程钧大队长那边什么情况?”
报信兵见自家少主差点因自己的消息急火攻心,饮恨归西,又惊又惧,连忙斟酌措辞。
“程钧大队长率领的军队伤亡不大,但鹰群损失惨重,目前被迫暂缓进攻。”
“难道连拥有迅移异能的会员也突破不了吗?”
傅天佑眉头紧锁。
报信兵则面露难色。
“少主,那场狩猎战中,我们的狩猎军仅保下不到千人。其余多是强制征召的普通会员,平日接触不到异能训练,根本没办法带动大军推进。”
上层阶级长期独揽利益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傅天佑脸色阴沉。
只听他怒吼一声:“不行也得行!”
“现在多一个人突围,我们就多一分胜算。至于那些会员,死了便死了,不过是多发些抚恤金。但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报信兵被当场震慑在原地。
傅天佑则心安理得。
对他而言,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如果他不能在这一仗中打得漂亮。
那他就没办法获得父亲的彻底承认。
和闾星爵之间的对抗,恐怕也要陷入漫长的拉锯。
“一重天里玩家多的是,只要战后我们放宽入会条件,他们照样会挤破头交会费,转投我们麾下。”
“人手根本不是问题,去告诉程钧他们,我们这边的工程进行得很顺利,要他们务必撑住,我只要胜利!”
冷漠无情的命令既已下达。
报信兵虽心中不忿,却也只能低声领命,再次跨上巨鹰,踏上归途。
如果连普通会员的性命都如此轻贱。
他们这些稍高一等的中高层,到头来又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一声令下,便如蚁群扑火般前赴后继,葬身战场吗?
千眼巨鹰背上,报信兵心绪翻涌。
他目光闪了又闪,最终猛地调转方向,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