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星爵的办公室内,气氛暧昧微妙。
本该摆放办公桌的位置,被三张皮质沙发取代。
其中一张沙发上,一对男女正缠绵依偎,举止亲昵。
何碧桃刚一推门,就被眼前这幕亲密景象惊住。
而在不远处的咖啡机旁。
闾星爵正悠然地品尝着一杯现磨咖啡。
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让人看不懂的艺术。
“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子。”
何碧桃在心底冷哼一声。
她此行带着陈危交代的任务。
即便被闾星爵的荒唐作派打了个措手不及,也绝不能露怯。
“听说闾先生找我。”
她故意笑笑,姿态松弛地在办公室内打量。
“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让您想见我?”
何碧桃依旧一身黑纱黑裙。
融进办公室昏沉的光线里。
只余半张脸在暗处若隐若现。
她牵起嘴角,漾开完美又迷人的微笑。
那笑容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曾让无数男人甘心沉沦。
闾星爵却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目光里没有丝毫波动。
反而随手将一叠文件丢向身旁的真皮沙发。
何小姐,”他言语轻佻。
“下次玩神秘之前,记得先把屁股擦干净。一个欠了一身赌债的‘奴隶’,装得再像那么回事,也改变不了事实。”
出师不利。
何碧桃脸上霎时火辣辣的,犹如被人迎面扇了一记耳光。
她表情僵硬了一瞬,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对自己的美貌不为所动。
随即换上公关笑容。
“闾先生真是好手段。”
何碧桃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努力让声音妩媚婉转。
“我承认有所隐瞒,但也是情非得已。”
“谁放你进来的?”
沙发里那对男女仍旁若无人地缠绵。
看得何碧桃心烦意乱。
“有魅力的女人,自然有她的通行证。”
她莞尔一笑,注意到闾星爵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正眼看了过来,可那目光却让何碧桃心头一紧。
“所以,你懂魅术?”
闾星爵轻嗤一声,随即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让我看看,你的魅力……究竟在哪儿?”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何碧桃的直觉向来敏锐,她意识到自己惹上了麻烦。
这个浪荡子,说不定正盘算着把她当作一件礼物,送给他那个风流成性的老父亲。
她承认自己身材惹火,也戒不掉赌瘾,但审美总归是正常的。
谁会喜欢一个皮肤松垮得堪比蟾蜍的老头子?
“闾先生,我承认未经允许使用魅术进入拍卖场,是坏了傅家的规矩。”
何碧桃脑中急转,这句话终于让闾星爵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
“但傅家的规矩是傅家的。在您的地盘上,就该遵守您的规矩不是吗?”
混迹赌场多年,何碧桃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敏锐地捕捉到闾星爵身上那种被压抑的不满。
并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他的小心思。
沉默片刻后,闾星爵忽然放声大笑。
“很好,你很聪明。派你来的人,不简单。”
他转向门口的保镖,一挥手。
“里面请吧,何小姐。”
一名保镖应声上前,在酒架旁摸索了片刻,随即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办公室内侧的墙体缓缓移开,露出一间暗室。
“老规矩,守在外面,有情况发信号。”
闾星爵熟练地交代。
他话音刚落,原本陷在沙发里的男子突然缓缓起身,替代他站到了咖啡机旁。
另一名长相与他有七分相似的男人走进来,接替了之前的座位。
这是什么古怪的戏码?
何碧桃蹙眉,看着沙发上那对男女继续着亲昵游戏。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何碧桃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随闾星爵走入暗室。
通往暗室的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石砌窄道。
两人一路无话。
何碧桃是不愿多事。
在这行当干久了,都会深谙一个道理。
那就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嘴巴越严活得越久。
而闾星爵,则只是懒得对外人解释。
暗室内部出人意料地整洁。
壁炉、办公桌、沙发、扶手椅,以及一整面从石墙中开凿出的书架。
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何碧桃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会刻薄挑剔的轻佻男人,竟然会藏书读书。
“坐。”
闾星爵随意招呼一声,自己同时卸力般仰进扶手椅里。
“说吧,陈危派你来干什么?”
他直奔主题,何碧桃心中一惊。
她没料到自己与陈危的关系这么快就暴露了,不禁后悔轻易跟他进了这间密室。
现在逃,或许还来得及,只要对闾星爵用上魅术。
闾星爵始终盯着何碧桃的眼睛,见她目光闪烁,立刻察觉端倪。
“想清楚。”
他低声威胁。
“对我使用魅术,你觉得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你难不成觉得我会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说话间,闾星爵的扶手椅边现出一把shouqiang。
生路,还是被堵死了。
“还不肯说吗?”
闾星爵的耐心正在流逝。
好吧。
何碧桃决定信一次直觉。
“其实……不是主人让我来找您的。”
她语气坚定。
闾星爵眉梢微挑,未置一词。
“是我自己决定来找您的。”
闾星爵眼中刚褪去的兴趣又淡了几分。
“但这也是主人的意思。”
这句话,让谈话重新泛起波澜。
“主人让我自行选择合作对象,他信任我,我不想辜负他。”
“你以为我会答应和你们这种只会背后偷袭的小人合作?”
闾星爵语带讥讽。
何碧桃却不卑不亢。
“哦,别这么说,闾先生。正因我们是小人,君子才会忌惮我们三分呐。”
“我相信我的直觉。您会需要我们的,就像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一样。”
闾星爵的目光彻底锁死在何碧桃身上。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难不成是帮我再多生个兄弟,来争这家产?”
被惯坏的少爷,总以践踏他人底线为乐。
何碧桃并未动怒,反而从容应道。
“比起多一个人来分蛋糕,我更希望看到‘鸿福齐天’最终能落到闾先生您的手里。”
“呵,外行话。”
闾星爵嗤之以鼻。
“‘鸿福齐天’的大权,从来只传正统。比如我那个病恹恹的五弟,都比我名正言顺。”
“但傅天佑先生论起来,也只是您的第十三位弟弟。听说您的那位母亲从前送走了傅老先生不下十位子嗣。”
何碧桃字字诛心。
“既然清楚,你更该去找她的儿子,而不是我。”
何碧桃心知这是试探,决定亮出底牌。
“既然话已至此,我就直说好了。此次联军讨伐,根本动不了我家主人分毫。”
闾星爵眼神微动。
“主人坐拥百万积分。虽遭几大超级公会封锁,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前往二重天。”
“到时候一重天的势力鞭长莫及,而二重天各方互相掣肘,无法轻易对他发难,正适合躲避是非。”
“眼下,并非主人在求您合作,而是我们给予您一个合作的机会。”
“闾先生,您请想想,傅天佑先生近年来大肆揽权,若果真让他在一重天一手遮天,您认为他会放过您吗?”
“到那时,您有几分把握能找到盟友与他抗衡?这是继承人之间的战争,您本就处于劣势。”
“如果那时再被扣上‘私生子’的帽子,他想除掉您,就易如反掌了。”
“放肆!”
被何碧桃点破窘境,闾星爵终于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