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最后一个路口，社区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苏晚不自觉地攥紧了华轩的衣袖。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夜色的清冷。彭阿姨还穿着工作服，见到两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华轩，晚晚。"
两人轻声应着。华轩换好鞋就瘫坐在沙发上，苏晚却站在原地，目光在鞋柜前搜寻——她没找到自己从旧出租屋带来的那双旧拖鞋。
"我给你买了双新的，"
彭阿姨温柔的声音响起，"在旁边。"
苏晚低头看去，一双棕白相间的拖鞋静静摆在那里，上面还有只可爱的小熊图案。
这双鞋比她那双鞋底磨破、颜色褪尽的旧拖鞋漂亮太多。苏晚怔怔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我看你之前那双底子都快磨平了，走路容易滑倒。"
彭阿姨的语气自然又关切，"试试合不合脚，不合适明天我去换。"
"谢谢彭阿姨......"
苏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记得这份心意的。"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先穿着试试。"
苏晚轻轻点头，换上拖鞋。柔软的内里包裹着双脚，每一步都踏在实实在在的温暖上。
刚走进客厅，彭阿姨又拿出几个购物袋递过来：
"今天顺路给你买了些衣服，别担心价钱。"
苏晚瞥见袋子上"巴黎世家"的字样，慌忙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都已经买了，总不能让我浪费吧？"
彭阿姨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晚晚，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苏晚鼻子一酸，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那个给她温暖的云洛。
"时间不早了，先去写作业吧，明天还要早自习。"
彭阿姨说着，看向华轩。
华轩会意地起身，对苏晚点点头：
"确实该休息了。"
苏晚望向彭阿姨，眼中的冰霜已消融大半：
"彭阿姨，那我先回房了。"
回到房间，苏晚轻轻关上门，抱着购物袋在床边坐下。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第二日，华轩坐在座位上发呆，隔了两个组的苏晚一边看着黑板，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华轩。
夏子欣依旧没有来上课，华轩明白，应该是比较严重的病，眉头不自觉紧皱。
这滑稽的样子被林秋和莫图两人收入眼帘，林秋捂嘴笑着：
“这担心的样子都快溢出来了。”
莫图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嘴角挂着些淡淡的笑：
“是啊……”
华轩却是一脸茫然，自己可没说什么担心的事。
到了下早自习，华轩立刻站起身，向林秋二人说：
“我去医务室，你们去不去？”
林秋自然是答应的，莫图则慵散的趴在桌子上：
“我就不去了，早上起太晚了，都没好好睡觉。”
两人正准备走时，苏晚却走了过来：
“我也去。”
华轩没说什么，林秋有些惊讶：
“苏晚同学，你也去吗？”
苏晚轻轻点头，声音清冷：
“嗯，我也想看看，毕竟我也是女生。”
林秋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问，三人就这样离开了教室前往医务室。
几人来到医务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首先看见了里面的夏子欣，另外还有两个人——昨天华轩和林秋二人遇到的夫妇。
女人坐在床边给夏子欣喂粥，一边笑着交谈，男人则是在一旁削着苹果。
华轩看见这温馨的场面，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距离感，这种家庭的温暖是他所不熟悉的。
苏晚看着这温馨的场景，一个女儿被父母温柔地照顾着，这是她不敢想象的，眼里流露出羡慕，但想到彭冠英对自己的关心，她也觉得很满足了。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嗯，我们不应该打扰他们。”
华轩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马上第一节课了，我们走吧。”
正当几人准备离开时，夏子欣发现了他们，于是便朝门口叫道：
“华轩，你们来了。”
夏子欣的声音让医务室里的人都往门口看，门外的华轩脚步一顿，另外两人也停住脚步，三人推开门走进医务室。
夏母放下婉，站起身目光温和的扫过几人，在华选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还记得这个昨天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男孩。
“我们……来看看子欣。”
华轩率先开口，语气尽量保持自然，“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们。”
夏子欣笑着点头，随即向父母介绍，“爸，妈，这些都是我同学。”
“叔叔阿姨好。”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好。
“你们好，”
夏母微笑着回应，语气温柔，“谢谢你们来看子欣。她这孩子，就是不太会照顾自己，让你们担心了。”
一旁的夏父放下苹果，看了看女儿的眼神，和对其他人不一样，那是看华轩的眼神——多了一种温和，夏父转头看向华轩，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是华轩？”
“是的，叔叔。”
华轩言简意赅的回复。
夏父双手抱胸打量着眼前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随后说道：
“我叫夏明哲，这是我的夫人叶婉茹。”
三人先后和夏明哲和叶婉茹礼貌的打招呼，叶婉茹都温柔的回应，夏明哲则是不断打量着华轩，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男人还是要以学业和事业为重，要把心里一些其他事放放。”
夏明哲这话一出，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华轩还没开口，夏子欣先急了：
“爸！”
叶婉茹也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提醒：
“明哲，孩子们都在呢。”
夏明哲却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锁定在华轩身上，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在我女儿那听说过你，你们是同桌，平时接触肯定不少吧？”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太过明显，连林秋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苏晚身后挪了半步。
苏晚则静静地站在角落，目光在华轩和夏子欣之间轻轻流转，看向华轩时眼神里带着担忧。
华轩迎上夏明哲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
“夏叔叔说的没错，我们平时来往确实不少。”
夏明哲眯了眯眼，对这个不卑不亢的少年倒是多了几分审视。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在妻子不赞同的目光中又塞了回去，转而问道：
“听说昨天是你送子欣来医务室的？”
“是华轩和雨馨一起送我来的。”
夏子欣抢着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维护。
叶婉茹适时地端来切好的水果，温柔地打断这场越来越紧张的对话：
“好了好了，别光站着说话。孩子们，来吃点水果。华轩，听说你昨天帮了子欣，阿姨还没好好谢谢你。”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同时对华轩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华轩接过水果，轻声道谢。他能感受到夏明哲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让他很不舒服。
“马上就要上课了。”
华轩看了眼手表，对夏子欣说，“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夏子欣显然还想说什么，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只是轻轻点头：
“谢谢你们来看我。”
三人告辞离开。走出医务室，林秋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说：
“我的天，子欣她爸也太可怕了，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了你。”
华轩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医务室门，夏明哲那些看似随意却针针见血的问题还在耳边回响。
苏晚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在拐角处轻声说：
“他很保护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精准地道破了真相。华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啊，一个父亲保护女儿的天性。只是这种保护，无形中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第一节课的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沉默。三人加快脚步向教室走去，各怀心事。
医务室里，叶婉茹轻轻关上门，转身对丈夫无奈地摇头：
“你刚才太过分了，明哲。那孩子看起来很不错。”
夏明哲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个没削完的苹果：
“就是看起来太不错了，才更让人不放心。”
病床上的夏子欣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
“爸，你以后别这样了。”
夏明哲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