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让华轩第一次觉得很枯燥，终于等到下课，华轩便和林秋二人准备去食堂。
华轩看了看教室，发现了还在角落里的苏晚，看向她时，华轩发现苏晚也正在看着他，苏晚立刻移开了视线。
华轩愣了愣，走过去问道：
“你不吃饭吗？”
苏晚有些愣，声音有些慌张：
“我……带了便当。”
华轩看见她手里有一个便当盒子便也没说什么，和林秋二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华轩与林秋、莫图刚走进食堂后的小公园，就看到了坐在梧桐树下长椅上的两个女生——雨馨和她的好友沈清梧。
沈清梧先看到了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而雨馨，在目光触及华轩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低下头，下意识地站起身就想离开。她那头银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
“雨馨。”
华轩几乎是本能地叫住了她，同时快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他脑海里还是她之前在医务室外躲闪的样子，那种被刻意回避的感觉让他莫名地在意，只想问个清楚。
林秋反应极快，立刻揽住莫图的肩膀，同时对沈清梧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清梧同学，那边好像有卖新口味的冰淇淋，我们去看看？”
沈清梧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瞬间会意，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身体僵硬的雨馨，又看了看一脸坚持的华轩，最终还是点点头，跟着林秋和莫图离开了。
瞬间，安静的树荫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我先走了……”
雨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试图从旁边绕开。
就在她侧身挪步的刹那，脚下不小心绊到了凸起的树根，整个人惊呼一声，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华轩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少女温软的身体带着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银色的发丝像柔软的丝绸，扫过他的颈窝，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和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松开手，将她扶正。
然而，就在他手臂微微放松力道的瞬间——
预想中的迅速分开并没有发生。相反，他胸前的校服衣襟被一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前的布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她哭了。
不是小声的呜咽，而是压抑了许久的、带着委屈和某种绝望情绪的哽咽。
雨馨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攥住他衣襟的手是那样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生怕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华轩彻底石化了，悬在半空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她哭了？为什么她不像之前那样躲开，反而抓得这么紧？
“为什么……”
她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混合着泪水，模糊不清，“为什么……你看到的总是别人……我明明……我也一直在看着你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破碎的梦呓，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
这些话对情感懵懂的华轩来说，如同难解的密码。
他不明白“看到”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像一座笨拙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怀中的女孩无声地宣泄着悲伤，感受着她滚烫的泪水穿透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留下一连串他无法解读的疑问。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他唯一能模糊感知到的，是雨馨那几乎将他淹没的难过，而这难过，似乎真的与他有关。
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却依旧茫然无措。
华轩只知道，是自己伤害雨馨了。他拿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哭的女孩，他再次想起了陈婉清的话“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似乎明白了，再想想雨馨的话，大概……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正视雨馨了。
“对不起……”
华轩笨拙的道歉响起：
“我可能是哪里伤害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伤害”一个字一出来，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
雨馨颤抖的肩膀停住了，她抬头看向华轩，泪眼婆娑，那银发的刘海被完全散开，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
华轩愣住了，虽然他以前看到过雨馨的真正样子，但现在好像比以前更加美。
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孩让他心里一处石化的东西裂开了一些。
雨馨渐渐止住了哭，泪痕依旧残留在脸上，她抬着头，这次不再躲闪华轩的眼睛，而是坚定的直视着，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
“我想让你……多注视一下我。”
“……好。”
雨馨渐渐笑了，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
“即使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我也不会认输。”
华轩愣住了：
“什么……”
他还没说完，就被雨馨的手按住嘴，后者笑着看着华轩，不再是忧郁的笑，而是坚定的笑。
雨馨的手轻轻按在华轩的唇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的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就这样说定了。”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华轩。”
……